第345章 反向非禮
趙國。
國都。
宮門口剛剛貼出了一張告示，四皇子盛王，謀害女皇證據確鑿，經刑部、大理寺、宗正寺三部會審後，依法理應判處死罪。
但女皇陛下仁慈，念在血脈之情，留了他一條性命，只是剝奪了他的爵位，盛王府家產及名下產業，全都充繳國庫，盛王本人，也被幽禁宮中，終生不得踏出皇宮一步。
女皇在登基之前，險些遇刺，鬧的人盡皆知。
直到今日，關於幕後真兇，百姓們還猜測不已。
有說是安王的，因為除了女皇之外，他在朝臣中的得票最高。
有說是盛王的，雖然他是女皇的親兄長，但女皇若是有事，大選重新舉行，原先支持女皇的官員，很大可能支持盛王，他也有很強的動機。
也有一部分朝臣認為，盛王已經改了性子，對皇位徹底死心，卻不曾想，那只不過是他的偽裝。
國都的百姓官員，都在議論此事。
就算是女皇上位，盛王也是身份最為尊貴的親王，卻落得今日之下場，實屬活該。
皇宮。
昭陽殿。
昭陽殿本是女皇的寢宮，不過這兩日，李諾和伊人也住在這裡。
救女皇陛下，消耗了李諾一半的壽元。
盛王的落網，讓他稍稍回了點血。
判一位一品親王，可以增加一千天的壽命。
雖然並不是死刑，但這樣的處罰對他來說，也和死刑沒有太大區別了。
抓了盛王，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趙國還有許多官員權貴，等著他去抓。
不過在動手之前，還有一些問題需要解決。
李諾的面前，擺著一本厚厚的《趙律》。
趙國的律法，和大夏的律法，細節上有所不同，但整體上差別不大。
贖刑在兩國的律法之中，都是存在的，官員和權貴若是犯法，可以交銀子免罪，也都可以通過免官或者降爵的方式來抵消刑罰。
作為法家，李諾對於贖刑，自然是不認可的。
但在大夏他做不了主，律法的改革，可沒有醫改那麼容易，大夏的官員和權貴們，怎麼可以輕易的放棄自己的特權。
背後沒有皇帝的支持，哪怕是將律法向前推動一小步，都是極其不易的。
女皇才剛剛登基，徹底廢除贖刑，會引起大範圍的動盪。
李諾不能只顧自己爽了，給她留下一個難以收拾的爛攤子。
這種事情，要一步一步來，不能操之過急。
當下趙國，只是死刑不贖，如果能將其改到死刑和流刑不贖，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推動律法改革增長的修為，也遠比抓幾個人要多。
之後，隨著她的地位不斷穩固，對朝廷的掌控足夠，便可以一步一步的收縮，最終徹底取消贖刑。
此外，徒刑的上限，李諾也打算動一動。
大夏的徒刑最高三年，趙國則是五年，五年哪夠啊，怎麼不得加到二十年以上，在法典認可的情況下，他要將趙國的律法，從頭到尾的大改一遍。
在大夏他步步維艱，在趙國，他為所欲為。
兩日後。
皇宮的門口，又貼出了一張告示。
這是女皇陛下登基之後，推行的第一道政令。
新官上任尚且有三把火，新皇上位，頻繁發布政令，是很常見的事情。
女皇的第一把火，燒在了趙國的刑律之上。
贖刑制度，從最高免去流刑，現在最高只能免徒刑。
無論是多大的官，多高的權貴，犯了流刑以上的罪，都要接受律法的制裁。
而且，對於贖銀的金額，這次也做了大的調整。
以往，一百杖刑，只用花一百兩銀子就能免除，現在要花一千兩。
而一年的徒刑，也從一百兩，漲到了一千兩。
整整十倍的差距。
不僅如此，徒刑的期限，從最高五年，上漲到了最高三十年。
也就是說，如果犯下重罪，可能一輩子就別想出來了。
原本最高只要五百兩，就能免去徒刑，現在最高需要三萬兩。
即便是有些人擁有贖刑的特權，但他們也湊不出這麼多的銀子。
這無疑使得犯罪成本直線提升，對於囊中羞澀的官宦權貴子弟，也得掂量掂量，父母拿不拿得出這麼多的銀子，願不願意掏這些錢。
倘若哪位官員能掏的出來，朝廷恐怕還得查一查，他這麼多銀子是從哪裡來的。
這使得國都的權貴們極其難受，女皇上位的第一把火，就燒到了他們頭上，也正因為這是第一把火，所以誰也不敢反對。
這一步，顯然是為了樹立威信。
誰敢在這個關頭做出頭鳥，就要有被殺雞儆猴的心理準備。
雖然他們自身的利益和權力受到了一些影響，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誰沒事也不會去觸犯律法玩，只要約束好自家子嗣，這件事情，對他們的影響並不大。
相比於權貴們的不好受，國都的百姓，則一個個興奮異常。
贖刑與百姓無關，是那些上等人的特權。
女皇陛下的心，顯然是向著百姓的，登基後的第一道政令，就限制了這些權貴官員的權力。
除此之外，朝廷還公布消息，京畿各大縣衙，刑部，大理寺，宗正寺以及御史台，從今日起，聯合開始為期一個月的清朗行動。
百姓們若有冤屈，可選擇相應的衙門報案。
其中，地方縣衙處理一般案件，涉及七品以下官員的案件，由刑部負責，大理寺負責七品至四品，四品以上，可到御史台，而一切與權貴有關的案子，皆由宗正寺負責。
清朗之名，取自「海清河晏，朗朗青天」。
這裡的每一個衙門，都有內衛監督，但凡百姓報案，各衙門必須予以立案，不許有任何推辭。
清朗行動進行不過三日，京畿落馬的官員，就有十餘名之多，更是有數家權貴，因為罪行太重，被削爵抄家，引得都城百姓一片叫好……
當然，在官員們看來，此事又有另一層用意。
新皇上位，為了培養心腹，肯定是要進行一番清洗的，處置了這些官員，打擊了幾位皇子的殘餘勢力，又充盈了國庫，好處自然不用多言。
況且，眾所周知，大夏那位六科狀元是修法家的。
作為女皇上位的最大功臣，女皇此舉，恐怕也有助他修行的意思。
說起這位六科狀元，女皇上位之前，就有不少關於他的傳言，他和女皇究竟是什麼關係，至今無人知曉，但從他能住進女皇寢宮，就可見一斑……
對方已有妻室，若是女皇執意選他為皇夫，又該怎麼辦？
……
皇宮。
一道強烈的力量波動，從昭陽殿中傳出。
李諾站在殿內，一步踏出，整個人的身體在原地消失，出現時，已經在殿外的廣場之上。
他再次邁出一步，又回到了大殿之內。
從畫地為牢到縮地成寸，他終於踏入了第五境。
法家修行，比起其他家，的確要容易得多。
從第四境到第五境，只需要改一改律法，再隨便抓幾個人，就能輕鬆的突破。
回想他的法家之路，最苦也是最不容易的，莫過於入境之前。
不過，「改一改律法」雖然只有五個字，但卻沒那麼容易做到。
因為不是所有法家中人，背後都有一位皇帝做後盾。
一道身影出現在殿內，趙知意看著他，說道：「恭喜你啊。」
李諾笑道：「之所以能這麼快突破，還得謝謝你。」
如果沒有她的支持，無論是律法改革，還是清朗行動，都是不可能推進的。
趙知意搖了搖頭，說道：「要道謝的應該是我……，更何況，這些都是早就答應你的。」
她看向李諾，問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李諾想了想，說道：「半個月之內吧。」
這次來趙國，本來就是為了法家的修行。
如今，最終的目的已經達到，他早已歸心似箭。
之所以要再推遲半個月，當然是要再漲一波修為。
六境之下皆螻蟻，第五境也不過是強壯一點的螻蟻而已，回到大夏，就沒有多少修行的機會了，他自然要在趙國多留幾天，把該抓的人都抓了，該判的人都判了。
李諾甚至想把女皇陛下也抓到牢里待一會兒。
抓她一次，法典之上，就能儲備她的畫像。
他也能多一個底牌。
五大王朝的皇帝，實力遠比普通的第六境更強，哪怕是其中最弱的，都能輕易的做到以一敵二，倘若在他們的國土之內，以一敵三也未嘗不可。
現在的她，已是大陸諸國，所有第六境中，實力排在第五的強者。
如果真的遇到生死危機，哪怕兌換她的修為，會將他的壽命榨到只剩一天，無疑也是划算的。
只不過，兌換一次第五境的修為，需要一千天，兌換第六境，怕是要一萬天起步。
他現在的所有壽命，都不夠兌換一次的，所以李諾才想著在趙國多待半個月，起碼將之前損失的壽命全都補回來。
除了女皇陛下之外，他還打著趙國國師的主意。
第六境的陰陽家，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見到的。
技多不壓身，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到，李諾對算人命數沒有什麼興趣，但他們能將壽命轉給別人的能力，和法典簡直是絕配……
難處在於，國師在趙國百姓和朝臣心中的地位，還在國君之上，哪怕是皇帝，也不能隨便抓他。
趙知意目光望向地面，說道：「那件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問他了，李諾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許久才道：「我肯定是要先回大夏的，她們懷有身孕，暫時不能奔波……」
趙知意點了點頭，說道：「也是……」
大殿之內，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李諾主動打破沉默，看向趙知意，說道：「可不可以幫我個忙？」
趙知意沒有詢問更多，點了點頭，說道：「好。」
李諾要她幫的忙很簡單，只要她隨便觸犯點律法，被李諾抓到，然後自己反省一小會，法典上就會出現她的畫像了。
雖然這種教唆行為，並不會讓他的修為有什麼增長，但卻能獲得她的畫像。
這也是李諾經常利用的一個法典小bug。
他看向趙知意，解釋道：「我想試一試，如果處罰皇帝，法家修為會不會增長的多一些。」
換做別的皇帝，這句話說出口，李諾自己得先被定一個大不敬的罪名。
但趙知意卻只是問道：「我應該怎麼做？」
李諾想了想，說道：「其他的律法，有些不太合適，要不，你扔些果皮在街上？」
根據最新的《衛生管理條例》，在公共場合亂扔垃圾，要罰十文，拘一個時辰，並且要做一天的公共衛生服務。
只要她自己把自己關在牢里，李諾的目的就達到了。
片刻後，兩人出現在國都一處街頭。
為了不引起騷亂，李諾動用了縱橫家的力量，周圍的百姓似乎看不到他們一般，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
趙知意的手中，拿著一根香蕉。
看著手中的香蕉，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兩人一人一半，分了這隻香蕉，趙知意將香蕉皮隨手扔在街上。
李諾抓著她的手腕，說道：「陛下，您是一國之君，怎麼能知法犯法呢……」
刑部。
大牢。
刑部官員們戰戰兢兢的站在牢房之外，不知道陛下和這位李大人在玩什麼花樣，他居然把陛下關進了大牢，而且陛下就這麼順著他……
此刻，他們的腦海中，已經想像出了許多戲碼。
李諾站在牢房柵欄外，眉頭微蹙。
沒用。
法典上並沒有出現她的畫像。
他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不管是醫聖，還是那些武林宗師，李諾都只是給他們製造了違律的條件，並未直接教唆，他賭的是一個極有可能發生的結果。
但這次，女皇陛下完全是在他的指使下違律的。
法典不認也正常。
李諾打開牢房大門，說道：「先回去吧。」
趙知意握著他的手，李諾眼前一花，又出現在了昭陽殿。
李諾雖然也能直接跨越空間，但他卻做不到移動這麼遠，而且中間不能有什麼阻礙，在這一點上，皇家的能力，無疑要高明的多。
趙知意看向李諾，問道：「怎麼樣？」
李諾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我不能指使你具體怎麼做，這樣是沒有用的……」
他看著趙知意，說道：「你要違反律法，但是……」
李諾沒說完就閉上嘴，他不能提示她太多。
總之，她要違反律法，被他抓到，但他又不能明示她，甚至連稍微明顯的暗示都不行，一旦她按照他說的做，就會像剛才一樣徒勞無功。
趙知意思忖片刻，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下一刻，李諾忽然發現，他動也不能動了。
一道強大的力量將他鎖定，他體內的縱橫家力量，法家力量，醫家力量，在這道力量之前，如同米粒之光比之皓月，完全無法抵抗，只能任她施為。
趙知意踮起腳尖，隨著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李諾的眼睛猛然睜大。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她明白什麼了。
剛剛從外面回來的宋伊人，遠遠的看著殿內的一幕。
愣了一瞬之後，她立刻羞怒開口。
人未到，聲先至。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