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責罰和宮人尖利的聲音同時出現。
「皇奶奶,芳若突然想到一個禮物忘了給您,您……」童芳若邊走邊說,臉上的笑意在看見內殿裡的局面逐漸僵硬,故意問道,「這是怎麼了?」
太后:「沒什麼。」
「皇奶奶,那麼虛偽作甚,您方才可還是想要杖責我的?」
放在往日,大公主看見童芳若就覺得不順眼,可今日的情形反倒讓她高興。
有別的人在,太后還能如何責罰她?她今日必須要一個交代。
「皇奶奶,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今日來我就是想要一個解釋,無緣無故的,您為何要將我的母妃關進冷宮?」
無緣無故——
童芳若心頭一跳,先前太后說的可是關惠妃去冷宮是因她刺殺皇帝,到大公主嘴裡卻成了無緣無故。
想到近幾日的周旋,童芳若稍稍垂眼,對太后想做的事愈發好奇。
折騰到這一地步,太后到底想做什麼?
時間慢慢過去,太后冷笑:「傅雲裳,你覺得哀家會無緣無故關人?惠妃刺殺皇上,使得皇上重傷昏迷,此事你不知曉,不代表就沒發生過。」
大公主傅雲裳瞳孔一縮:「不可能。」
「不可能?你可去冷宮問問你的母妃,看這件事到底可能不可能。」
太后動了火氣,語氣里皆是不客氣。
傅雲裳抿嘴,臉色不停變化,越想越覺得惶然,難道真的如太后所言?
寂靜中,童芳若微微側目,傅雲裳動搖了,若沒有動搖,她不會不出聲。
又過了一會兒,傅雲裳跺腳跑走,獨留童芳若和太后對視,許久都沒回過神來。
「芳若。」
「芳若在。」隨著太后一聲輕喚,童芳若從思緒中回過神,恭敬的行禮,「皇奶奶有何吩咐?」
太后面露惆悵:「芳若,你此話可是讓哀家心傷了。」
童芳若抿嘴,低下頭說:「芳若並無他意。」
太后嘆了口氣,惆悵的模樣更甚:「罷了,你且說說回來做什麼?」
說起這件事,童芳若的思緒立刻收斂,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芳若父親讓芳若帶進宮的,說是尋皇奶奶有事要說。」
有事要說。
太后眼神一閃,從童芳若手中接過信,隨意看了一遍:「回去吧,沒什麼可說的。」
童芳若:「真的沒有可說的?父親很著急,芳若還以為要說的事情不少。」
「無事。」
太后說著無事,童芳若便當做真的沒事,行禮後離開。
皇宮外,童芳若上了馬車,看著車門,嘴角突然勾起,那封信並不是童正越寫的,而是她故意借著童正越名頭送給太后。
信上的內容沒有多少,只寫了一件事,那就是——程安廷在京城。
說起來,這件事還程安廷讓她做的,雖搞不懂程安廷的意思,但童芳若也沒多想,她要做的事情很多,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像皇帝給她的木牌送給太子。
這幾日被太后盯著,童芳若一直沒敢靠近太子府,生怕有一點不對就被察覺,萬幸的是,事情並沒有像她害怕的方向發展。
只要太后沒察覺到情況,皇帝給她的東西,她就能安穩地誦到太子手中。
「姑娘,可是要直接回府?」
車夫的詢問從馬車外傳進來,童芳若開口:「去太子府。」
「是。」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太子府,車夫與太子府的下人打過招呼,童芳若便進了前廳,坐了沒多久,太子便匆匆趕來。
「今日怎得過來了?」
童芳若起身迎過去:「給表哥送樣東西,還有就是告別。」
太子的腳步一頓,幾瞬恢復正常:「可是要去邊境?」
「對。」童芳若點頭,視線掃過左右,說道,「換個地方吧,要給表哥送的東西還挺重要的。」
因著是在太子府,童芳若說話的語氣很輕鬆,不過明面上表現出來的,到底不如心底的戒備。
太子微微皺了眉:「去我的書房吧。」
「好。」
倆人轉去了太子府的書房,童芳若一言不發的將懷中的木牌取出:「這是……我送給表哥的臨別禮物。」
中間的停頓,童芳若用口型告訴太子,這塊木牌是皇帝的。
在那一瞬間,太子的瞳孔驟然一縮,若無其事的上前:「芳若有心了,離京前還要送我臨別禮物,倒是我這個表哥,忘了給表妹準備東西了。」
木牌隨著倆人的交談換了手,童芳若後退兩步:「表哥此話說的,就是離京罷了,過不了多久我又回來了,沒必要準備東西。」
「哈哈哈……」
太子笑了幾聲,又說了幾句話將這件事情揭過去。
過了片刻,童芳若與太子言笑晏晏地走出了書房。
太子說:「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留在太子府用個午膳吧,別的不說,太子府的廚子手藝還是不錯的。」
童芳若面上露出遺憾:「表哥挽留我還真想在太子府用午膳,可惜府中還有事情,我得回去收拾整理一下呢。」
「無妨,過兩天再來也可。」
童芳若臉上的遺憾更甚:「別讓表哥失望了,我最遲後日就得離開。」
太子:「如此著急?」
「主要是事情安排好了,不得不離開。」
童芳若表示出無奈,太子亦跟著嘆氣:「罷了罷了,那就等你回京再說。」
「好。」
「走,我送你到門外。」
「好。」
一路走一路說,童芳若上馬車前,突然湊到太子耳邊:「宮裡情況不對,警惕太后。」
太子眼神一閃,面上沒有絲毫變化:「去吧,等你回來再聚。」
四目相對,童芳若微微扯起嘴角,多餘的話不用再說,他們心裡都明白。
「回童家。」
太子負手站在門前,看著童家的馬車消失才轉過身,管家迎上來。
「殿下,方才宮裡來了人,現在前廳等著呢。」
太子步子微頓:「哪個宮的?」
「太和宮。」
太子眼神一暗,太和宮,方才芳若還提醒他要警惕太后。
前後腳的功夫,太和宮的人就出現在了太子府,說太后沒關注這邊的情況都沒人信。
「殿下。」管家出聲提醒。
太子頷首:「走,隨孤去看一下這位太和宮的人。」
他倒要看看,太后想做什麼。
另一邊,離開的童芳若並不知後方的變化,她靠在車壁上微微合起眼睛。
離京後,京城裡又會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