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睿看了自己從沒這麼幹淨的手,望著外面的雨水發愁:「我們的乞丐朋友怎麼辦?會死嗎?」
「等會回來的時候,我們去看他們。」
「棠姨。」容睿目光熠熠。
「先不要面色凝重的跟個小老頭一樣。」蘇如棠颳了下容睿的鼻子。
桃花從蘇如棠懷裡鑽出來。
有樣學樣地颳了容睿的鼻子,還做了個鬼臉。
容睿哈哈笑起來。
到了蘇府門口,早有小廝看到了周府的馬車。
「是如棠小姐嗎?」
馬六麻溜地下了馬車,拿著小杌子放在地上。「是的。」
小廝拿起牆角的雨傘過來。
嘴裡還說道:
「昨兒大夫人說了如棠小姐這幾天該回來了。」
蘇如棠替桃花穿了大紅猩猩氈斗篷,小姑娘養了幾日粉雕玉琢,只是依然瘦弱了些。
容睿穿了同色的斗篷。
一高一矮,兩個人手牽著手下了馬車。
蘇如棠進了蘇府。
藍璇璣已經聽丫鬟跑過去稟報了,忙起身帶著兒媳婦女兒出來迎接。
蘇老夫人也要出去。
被她給攔住了,「母親。下著雨,你眼巴巴地跑過去。回頭摔倒了惹得棠棠又要哭鼻子。」
老夫人急的直轉圈。
「這丫頭許久沒回來。你們趕緊去接了過來,別讓她被雨淋著。」
「哎。我親自去接棠棠。」
蘇家家風很好,雖說家裡也有幾房妾室。只是蘇家男人都敬重嫡妻,對妾室不過是傳宗接代的想法。
妾室的子女一律在嫡妻身邊養著。
主母對所有孩子都一樣,以至於一家子的兄弟姐妹和樂美滿。
偶爾有一兩個想要蹦躂的,也起不來頭。
藍璇璣剛出了小門,就看到蘇如棠帶著兩個孩子後面跟著春夏冬三季從垂花門進了長廊。
「姐姐。」
蘇如月先跑了過去。
想要伸手攬著蘇如棠,卻發現一左一右有兩個小豆丁。
她沒地方了。
「呀。夭夭?」話說完,她閉上了嘴巴。
夭夭早就沒了。
蘇如棠淺笑:「現在是桃花。」
桃花很靦腆,緊緊地抓著蘇如棠的手。眼睛根本不敢朝其他地方多瞄一眼。
「棠棠,進屋說話。」
一家人進了屋。
老夫人先是抱著蘇如棠心肝肉地哭訴了一會,「你這孩子,你說說多久沒有回來。不就上次姑爺在這裡吃了酒,跟你那叔伯兄弟起了爭執嗎?」
「你心也忒狠了吧。」
說起這件事情,蘇如棠滿心慚愧。周承儒喝了酒,認為自己滿腹才華比不上別人家世顯赫。
說世家子弟皆是草包,爭執過後她們回周府,到現在才回娘家。
她摟著老夫人輕拍後背,祖母活著真好啊。
「祖母,我以後常來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老夫人又笑了。
藍璇璣第一個看到了桃花和容睿,眼底多了疑惑。周府的幾個孩子也都來過蘇家,卻不是眼前兩個。
眼前的這兩個怯弱當中透著好奇。
「桃花,容睿。快叫太祖母和大祖母。」蘇如棠笑著將桃花和容睿推了過去。
早有小丫鬟拿了墊子過來。
兩個小傢伙結結實實的磕頭。
桃花只是動了動嘴唇,手勢比劃的賊溜。
「棠棠,她怎麼有夭夭的影子?」
蘇如棠淚如雨下。
「伯母,我的夭夭回來了。」她只說了這一句,便泣不成聲。
將桃花脖子後面的胎記給她們看,順便又讓她們看了那枚玉佩。
老夫人覺得有內幕。
「當日明明是有兩個……」
「母親,孩子在這裡別說了。」藍璇璣打斷了老夫人的話頭。她伸手摟著蘇如棠,「苦了你了,孩子回來就是萬幸的。」
「深哥兒?」
蘇如棠搖搖頭。
藍璇璣也不敢亂說話給蘇如棠帶來希望,最後只能是絕望。
「回來一個就是萬幸了。」
藍璇璣有很多話想要問,又不想當著孩子的面說。「如月,你把容睿和桃花帶去玉軒那裡玩。」
蘇玉軒是蘇不疑的長子,不過七八歲的小傢伙。
文韜武略無一不會。
蘇如棠見容睿和桃花不由自主看過來,蹲下來拉著他們的手輕語:「桃花。你小的時候可喜歡玉軒哥哥了。」
「容睿去跟玉軒學武功。」
容睿眼前一亮,使勁地點頭。
兩人牽著手隨著蘇如月走了出去。
藍璇璣藉口帶著蘇如棠去老爺子那裡,和如棠一起來到了前院。
走在長廊上。
藍璇璣眉頭就沒有鬆開,「姑爺怎麼沒一起來?」
「伯母,他還不知道桃花的事情。我就說看到跟夭夭長得像的小姑娘,心裡喜歡得緊便帶了回來。」
藍璇璣心中一個咯噔。
「你們……?」
蘇如棠輕聲安慰:「咱們女子的幸福出嫁前系在娘家,出嫁後系在夫家。我幸好在伯母這裡過了十來年無憂無慮的日子。」
往後,把桃花安頓好。
她的人生只餘下復仇,將敵人剷除掉。
藍璇璣別過頭去,啞聲道:
「快別這麼說,都是我們無能,等到了百年以後。我們怎麼面對你爹娘?」
「伯母。你們替我挑了小郡王那樣的人中龍鳳,怎料到後面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藍璇璣左右看了一眼。
「噓。皇上不讓人談起這件事情。太后身體不大好,說是有幾日夢魘總是說起戾太子。」
藍璇璣和安樂公主關係很好。
兩人私下會說些秘聞。
說話間,來到了前院。
蘇老爺子上朝後去了國公府下棋,說是兩人一定要分出個你死我活。
蘇不疑和蘇志勛父子二人待在書房說話。
蘇如棠進來便給蘇志勛行禮。
「伯父。」
「棠棠。」蘇志勛緊繃著的臉上鬆動了些。
他殺伐決斷一臉冷酷,唯獨對蘇如棠像個慈父。
「周承儒是不是待你不好?」蘇不疑眼眸中多了厲聲,「我找他出去喝酒,順便警告他幾句。」
「別。」
蘇如棠制止了他。
「哥,我的事情由我自己解決。若是需要你幫忙,自然找你。」蘇如棠扯了扯他的衣袖,一如小時候一樣。
「眼下有件事情,我帶來的小男孩容睿。煩請哥哥教他武功。」
蘇不疑挑眉。
「當桃花的侍衛?」
「哥哥消息靈通,不是侍衛。我是把他當晚輩一樣。」蘇如棠總覺得容睿這個名字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名字。
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
蘇不疑總覺得蘇如棠有些不同。
她眉眼之間有些沉重。
「棠棠。記得任何時候蘇府都是你的後盾。」
蘇志勛聞言點頭。
「棠棠,不疑說得對。」蘇志勛大刀闊斧的坐在檀木椅子上,「你今天冒雨回來還有旁的事情吧。」
蘇如棠知道重生過於匪夷所思,說出來他們肯定不信。
只說自己做夢遇到了一些事情。
心裡打定主意,蹙了蹙眉峰淺語:
「伯父。我昨晚夢到了京城連日大雨,導致了瘟疫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