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暖春?什麼驕陽烈焰?都被冷冰冰的某人一腳踢向了外太空,周圍只剩白茫茫的雪川荒原,蕭瑟凍人。
万俟馨倒是想不挪窩,可似乎獨自做不了主。她徑直進屋,一邊上樓直奔房間,一邊不忘腹誹:「催命呢!又沒說不搬!」
半個小時後,她拎著行李箱離開得乾脆。
用她的話說,橫豎都得走,不如瀟灑走一回。
只可惜她是去打工的,不是去旅遊的,也只能灑脫這一時。
但凡對上雲瑾,她便一臉子「苦大仇深」,甚至還有些想罵娘。
寄人籬下後的這些天,万俟馨陪著雲瑾東奔西走,忙得像個陀螺。
不過她也只負責僱主的安危和跑腿,真正忙起來不要命的是雲瑾。
他既要處理公司的大小事務,又要兼顧提防小人的暗中加害。
光是這幾天,万俟馨就已經幫他解決掉好幾次看似合理、但經不起推敲的意外。
她第一次感慨,雲氏集團的繼承人不好當,簡直和古時的太子一樣憋屈。
也不知在她來之前,他是怎麼在如此頻繁的明槍暗箭下存活的?
「馨管家,晚上有個酒會,你和我一起。」
雲瑾這會兒剛放下手中的文件,趁著喝口茶的間隙,把事情和万俟馨說了。
「酒會的主辦方是姜家,到時不僅有商界的人參加,月光之城的人也會來,你自己掂量著點。」
姜家在商界赫赫有名,加上姜立還是系統的主控人之一,因此上趕著巴結他們的人能繞南城一圈。
而總有人是個例外。
万俟馨性子冷,對於吹捧和諂媚他人這種事向來嗤之以鼻,所以她在月光之城這個群居的地方,活得像一頭孤狼,熟絡的人極少。
至於雲瑾說的酒會,她也沒多大興趣。
如若不是要保護他,她大概都懶得去聽一個字,更別說要參加。
「知道了,小少爺,我充當一個管家就好。」
雲瑾不由地多看她一眼,不動聲色卻還是讓万俟馨有所意會。
她開口解釋,語氣淡淡,像是在說喝水吃飯一樣稀鬆平常,「一群影帝影后秀演技,有什麼好看的?要不是為了你的安全,我可不想跟這種宴會沾邊。」
即使旁人趨之若鶩。
她生來就有驕傲的資本,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低聲下氣,更不需要去討好誰,那些虛與委蛇只會讓她深感不適。
因為在許多年前,就有人傾力為她鋪好路,寄予她的厚望便是活得自在無憂。
後來那人與世長辭,她進了月光之城,從此難以自在,妄談無憂,有的只是日復一日的訓練和無數的刀光劍影。
人生海海,她終究是沒能與許願人還願。
「參加酒會也是為工作,哪有工作時間做自己的?」雲瑾也不例外。
人們說,雲氏的繼承人謙遜穩重、手段雷霆,那不過是他想讓別人看到的樣子罷了。
真正的自己,早就在他踏入雲氏集團的那一刻,被丟到心裡的某一個角落,只在閒時如做任務般地將他拎出來,偷得一個還算輕鬆的呼吸。
日復一日,周而復始,他都快忘記誰才是真正的自己。
「是,工作時間不做自己。」万俟馨抬手看表,離下班時間已過去三十分鐘,「那下班時間能做自己了?」
雲瑾一看鐘才意識到已是午飯時間,他揉著眉心輕舒一口氣,「馨管家,你先去吃飯吧。」
「你不吃?」
雲瑾小抿一口茶,又翻開桌面上的文件閱覽起來,「沒胃口。」
「怎麼,怕我下毒?前些天不見你這么小心翼翼?」
他的每一頓飯都是她準備的,若真是她心懷不軌,恐怕他早已毒深入髓,大羅金仙來了都無力回天。
雲瑾漠漠地給她一個冷眼,並請她趕緊滾。
万俟馨丟下一句「愛吃不吃」,扭頭就走。
但為防止某人被餓壞,她回來時還是多帶了份飯,以及一杯酸梅汁。
「小少爺,人是鐵飯是鋼,好歹吃兩口滿足下細胞需要,你要是餓暈,我可就罪過了。」
雲瑾擰眉,「我有拒絕的餘地?」
當然沒有!
他被迫離開辦公桌,坐在了休息區的沙發上。
他目光首先落在兩人的飲料上,隨即臉一癱,「馨管家,多點一杯加冰的要你命?」
他面前的酸梅汁純靠空調製冷,而另一杯汽水裡浮著冰塊,杯壁上的水珠順勢而流。
他承認他饞了。
万俟馨語塞,十分想否認是為他著想這件事。
「小少爺,你運動少還整日待著空調房裡,不適合這種過於刺激的飲品,常溫的剛好,不傷身。」
她分析得合情合理,卻奈何小少爺油鹽不進。
「你的冰塊分我點。」他冷著臉伸手壓下万俟馨的手腕,阻止她將加冰的汽水端走。
万俟馨發出靈魂拷問,「沒有冰塊,你喝不下?」
「你喝得下還加冰?」
「......」在這初夏的艷陽天裡,她竟無言以對。
不過她體質好,不像某人,自然有任性的本錢。
見她無動於衷,雲瑾無恥地選擇了威逼,「你不給我,我還給你差評,原因是不聽僱主差遣。」
呵!万俟馨快氣笑了。
他還真是她事業路上的絆腳石。
再三斟酌之下,她最終向萬惡的資本低頭,分給他五塊冰。
分完後,雲瑾又看著她杯子裡的冰塊,眼神直勾勾,「你還有六塊。」
言下之意,「分贓不均」,他不服。
「你幼不幼稚?就多一塊而已,你杯子裡那五塊還是我給的!」万俟馨罵罵咧咧地用勺子舀起多餘的冰塊,扔進垃圾桶。
「都是五塊,很公平。」
雲小少爺語氣涼涼,「就一塊冰而已,你寧願扔了也不給我?」
「......」
有一句挺文明的話,她不知當講不當講?
這小少爺果真難伺候,她能申請提前結束任務嗎?
不要酬勞也可以。
万俟馨端著假笑回刺一句,「你比我多一塊,我眼紅,見不得,只能扔掉。」
雲瑾嘴巴張了張,只冷哼一聲,便矜貴地動筷。
看得出來,他挺想罵些什麼的,可能一時詞窮?
自他閉嘴後,周身冷颼颼地冒著涼氣,室內的空調都快失業了。
一頓簡單的午飯都能吃得硝煙瀰漫,便也只有万俟馨和雲瑾爾。
晚間,万俟馨跟雲瑾一起赴了姜家的酒會。
進門前,她頻頻看向雲瑾,每看一次都有點壓制不住心裡的衝動。
「馨管家,有事?」
万俟馨一撇腦袋,選擇不看他,「小少爺,你那打歪的領帶,我忍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