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父親也給她分析過,皇上有心歷練三皇子,所以要想跟著三皇子,必定要吃一番苦頭。
她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留在北州邊關、陪著陳淵受苦的打算了。
行李帶的雖不多,但都是自己要緊的東西。
沈惜年與李珍珠並不熟悉,所以一路無話。
空影快馬加鞭,行了兩日,在海州與陳淵、沈思遠一行相遇。
說是相遇,其實是國公府早就給沈思遠遞了消息,沈思遠有意拖延行程,從海州休整等了一日。
見到沈惜年,陳淵很意外,側目見沈思遠一臉淡定,他便知是沈家有意隱瞞自己。
「年兒妹妹,一路舟車勞頓,我已命人備好了洗澡水,讓婢女伺候你梳洗後,休息一天,我們再走。」
沈思遠說著,要把沈惜年往臥房領,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抱著包袱、剛從馬車上下來的李珍珠。
「嗯?李姑娘也來了?」
這下輪到沈思遠意外了,不等他調侃陳淵,後者就開口。
「看來思遠兄,洗澡水備少了。」
陳淵嘴角的笑意很壞,幸災樂禍般。
李珍珠進門,只聽清『洗澡水』三字,紅著臉低頭不敢看他們。
沈思遠不甘示弱。
「李姑娘可是你未來的王妃,不該由你親自準備嗎?」
沈惜年見李珍珠頭快埋到胸口裡了,臉也紅得像燙熟的蝦,她開口解了尷尬。
「這個驛站駐紮的全都官兵,本宮與珍珠姑娘住在這裡,於禮制不合。
海州的州幕龐大人,是本宮父親的老部下,本宮與珍珠姑娘,暫且去龐府歇一晚,待明日出發前,再與你們一起。」
沈思遠自然也與龐大人熟悉,他攬下了送沈惜年二人過去的差事。
陳淵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狹長的眸子眯了眯,嘴角的笑玩味。
他知道,沈惜年此刻急切要去北州幹什麼。
他原本躁著的心,見到她之後,反而不急了。
龐府在海州城內西南,從陳淵他們駐紮的驛站過去,馬車也行了半個時辰。
到的時候,龐大人夫婦早已經迎在府門口。
「長公主,老臣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您,可真是……」
說著,一臉白須的滄桑老臉就要抹淚。
龐碩安是沈景行的老部下,跟隨沈景行刀山火海、血雨腥風多年。
戰後歸來,他在京城呆的時間不長,恰逢沈惜年出生。
當年,他膝下一兒一女五歲的年紀,天天纏著要去看年兒妹妹。
「父親盼了長公主多日呢。」
沈惜年也注意到,龐碩安夫婦身後,一男一女,與她年紀相差不大的兩人,應該是龐愷和龐穎。
「龐伯伯,家父也老念叨您,說等這一陣子忙完了,就來海州看您。」
龐碩安的淚更洶湧了,他揖手,對著京城的方向。
「沈將軍……」
沈惜年含笑與龐夫人、龐穎龐愷頷首,拾級而上,往龐府里走。
龐愷在最後,沖沈思遠抱拳。
「沈將軍。」
沈思遠斂了慣常的不羈,嚴肅對龐愷吩咐。
「長公主第一次出行,可要仔細著點。」
兩人說著,一眾女眷已經擁著沈惜年去了後院。
沈思遠也沒多做停留,與龐碩安交代幾句後,又回了駐紮的驛站。
龐府後院裡。
龐夫人早早預備好了客房,見來人多了一位女子,她有些為難。
「這位姑娘跟司春姑娘一樣的嗎?」
李珍珠咬著下唇,怯頭怯腦否認。
「龐夫人,小女家父大理寺正李廣平。」
龐夫人點點頭,並未在意。
「那安排在長公主臥房旁邊可以嗎?」
沈惜年頷首客套著。
「龐伯母,我們客隨主便,歇息一晚就走。」
正安排婢女奴僕的龐夫人轉頭嗔怪。
「哪能說走就走,這麼多年未見了,一定要從府上多住些日子,我們穎兒都念叨你好些天了。」
她身後的龐穎笑得開朗,挽起她的肩膀。
「年兒妹妹,來了可不許走了。」
沈惜年對她沒有印象,畢竟那年她才不到一歲。
垂著的手突然被挽起,還有點不適應的僵硬。
見她表情怪異,龐夫人趕緊制止。
「你這孩子,總沒大沒小的。」
龐穎卻沒鬆手。
「娘,我比年兒還大五歲,怎麼算沒大沒小。」
她當然知道,龐夫人說得不是這個意思,偷偷瞥著沈惜年的反應。
沈惜年僵硬的表情,在嬉笑間軟了下來,順勢摟著龐穎的手。
「不如今晚穎兒姐姐與我同住可好?」
龐穎一愣,隨即躍躍欲試,最後被龐夫人喝止。
又寒暄了一會兒,龐夫人才領著龐穎離開,讓沈惜年好生休息。
沈惜年轉身,這才發覺,李珍珠在一邊被晾了許久,插不上嘴。
她咬著唇等著,腳趾藏在鞋裡,不被人察覺地暗自扣地。
沈惜年有些不好意思,招呼她坐下。
「李姑娘,怎麼一直站著?」
司春已經把沈惜年的房間收拾妥當,又去旁邊臥房,跟著婢女們把李珍珠的臥房收拾好,才從門外進來。
「長公主,奴婢打了洗腳水,您泡一泡吧。」
司春端著一個不大的銅盆,裡面還灑著幾片玫瑰花瓣。
李珍珠又起身告退,回了自己的臥房。
司春一邊給沈惜年揉捏著泡著的腳,一邊抱怨。
「長公主,奴婢瞧著,這李姑娘唯唯諾諾的,倒是有些礙眼。」
沈惜年睜眼,低頭看著盆中的腳。
「她也是不得已,母后安排的,她哪能不聽?」
司春也明白,也就不再抱怨。
又默了一會兒,她說。
「長公主,您會嫁給思遠少爺嗎?」
在她看來,沈惜年此番鬧著要來北州,就是來尋沈思遠的。
沈惜年沒承認,也沒否認,反問她。
「你覺得思遠哥哥怎麼樣?」
司春真的認真想了一會兒,才說。
「要是依奴婢看,誰也配不上長公主。」
沈惜年正要嗔笑,她又說。
「不過思遠少爺和長公主青梅竹馬,倒也是知根知底的人。奴婢瞧著,思遠少爺生得也俊俏,有能征善戰,肯定能保護好長公主。」
『啪嗒——』
門外似乎有什麼斷裂的聲音。
「誰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