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秦暖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眨巴著眼睛說:「我沒什麼話要說呀,就是怕你上火,所以勸你多喝點水。」
顧言清打量著她,隨後擰了擰眉,沒再說什麼。
又坐了一會兒,他站起身來:「你先吃,我去趟洗手間。」
他徑直走了,秦暖整個人松上一口氣。
盯著他的背影,看他消失在前面的拐角處,她手忙腳亂地把那封情書從自己的包里取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塞進顧言清的電腦包,之後佯裝無事地繼續吃自己的烤肉。
顧言清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秦暖正吃得津津有味,指著剛烤好的皮皮蝦問:「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再吃點?」
「我吃飽了,你吃吧。」
他隨意地依著,雙腿自然交疊,溫潤的氣質中透著雍容。
情書解決了,秦暖放下一樁心事。
也不管他吃不吃,自己吃的津津有味。
順便給自己找藉口:「你是男生吃東西比較快,所以用時才短,我是女孩子,得慢條斯理地吃,所以花費時間才長。
其實我還沒有吃多少東西,也就……你的三分之一吧。」
顧言清笑了下,主動幫她烤東西:「外面還下著雨呢,你可以慢慢吃,不著急。」
秦暖莫名心虛,把頭垂得低了些。
等秦暖也吃飽了,外面的雨勢依舊沒停,反而比剛剛更大了些。
自助烤肉規定時間兩小時到了,兩人從餐廳出來,站在屋檐下避雨。
顧言清挺拔的站著,目光看向遠方,兩人之間幾乎沒什麼交談。
秦暖沒話找話地閒聊:「這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早知道我就帶一把傘出來了。」
顧言清轉頭看她一眼,示意路上奔跑的行人給她看:「這麼大的雨,即使打著傘也會淋濕的,再等等吧,興許一會兒就不下了。」
「哦。」
秦暖也安靜下來,拿著手機玩貪吃蛇,心裡卻在琢磨顧言清看到自己那封情書後的表情,心上不免有些期待。
許是想得太投入,她的小花蛇撞死了,遊戲結束。
她懊惱地嘟了嘟嘴,重新開始。
顧言清站在旁邊靜靜看著她,覺得今天的秦暖跟他預想當中的不太一樣。
他主動請她吃飯,依照她以前的行事作風,應該會對他更主動才對,甚至再次跟他表白。
他都想好了,這次她如果再提起,他就答應她。
可現在她這麼不言不語的,顧言清頓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看她玩貪吃蛇玩得起勁,也不像往常一樣跟他說話,顧言清站著等了一會兒,主動叫她:「秦暖。」
「啊?」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玩自己的,「怎麼了?」
「你……」顧言清抿了抿唇,「你有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秦暖楞了一下,關掉遊戲,不解地看他:「沒有呀。」
她又仔細想了下,加一句:「下著雨呢,你待會兒當心電腦包淋濕。」
「……」顧言清頓了頓,「還有嗎?」
「沒啦。」
顧言清抿唇,默了會兒,鼓起勇氣說:「暑假的時候,你說追我,我想說我現在……」
「這個呀。」
秦暖頓時瞭然,暑假的事她還缺人家一個道歉。
於是她態度很誠懇地道,「我這人吧就是貪玩,什麼都喜歡嘗試。
我知道我暑假那麼做肯定給你帶來麻煩了,你別介意,我給你道歉。
你放心,我以後肯定不那麼追你了!」
「……」顧言清沒說完的話梗在喉頭,一時再吐不出來。
他耳尖微微泛紅,薄唇翕動著,欲言又止。
秦暖仰頭看他,滿臉疑惑:「你怎麼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沒有。」
他平靜應著,心上卻抑制不住的掀起波瀾。
他突然發現,「我喜歡你」這四個字,看似簡單,真不是誰都能脫口而出的。
至少,他做不到秦暖暑假時那般灑脫,率性而為。
一半都不及。
可是秦暖說她不追了。
那怎麼辦?
莫非他以前態度不好,她泄氣了?
顧言清糾結了半天,問她:「明天有空嗎?」
「有啊,明天星期。」
「聽說,最近新上了一部電影很不錯,我室友買了兩張票,但是他明天臨時有事,就把票給了我。
你如果去的話,我叫上你。」
秦暖仰著下巴看他,兩眼放光。
顧言清居然請她看電影!
果然,矜持一點就會有回報,不能太主動!
「這樣呀……」她故作猶疑地思考著。
顧言清沒來由升起一絲緊張,面上卻不顯:「有事就算了,我找別人。」
「沒事!」
她立馬答應下來,「明天什麼時候的票?」
「上午九點。」
他說,「就在學校附近,我們八點半在校門口見。」
「嗯,好。」
秦暖表現的相當矜持,把所有的激動壓在心底。
說話間雨漸漸停了,兩人一起回學校,之後分道揚鑣,一個回宿舍,一個去圖書館。
……
顧言清在圖書館待到了晚上八點鐘,準備離開時接到陳教授電話,去了趟辦公室。
陳教授受邀去A大參加學術類講座,顧言清是他的得意門生,讓他這次跟著一起去,也是一個學習交流的機會。
「明天就走?」
顧言清眉心微擰了一下。
陳教授看他一眼:「你明天有安排?」
顧言清沉默片刻,笑著搖頭:「沒什麼,就是有些突然。」
「是突然了些,我也是臨時決定帶你去的。」
陳教授拍拍他的肩,「你前段時間提的那個機器人項目,不是還沒完善嘛,A大計算機系的蔣教授跟我是同窗,他以前也提過類似的項目,說不定到了那裡他還能給你指導。」
「謝謝教授。」
從辦公室里出來,顧言清的心緒有些複雜。
拿著手機猶豫半天,也不知道怎麼跟秦暖說這個事。
當天晚上顧言清沒留宿舍,而是回了家收拾東西。
夜裡,等東西都收拾好了,猶豫半天,還是覺得要給秦暖回個信息:我臨時要跟陳教授去A市參加講座,明天不能去看電影了,很抱歉。
他沒等秦暖回復就放下手機,心裡莫名升起一絲愧疚。
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拿起手機看了眼,半個小時過去,秦暖沒有回覆。
這不是她的風格。
猜想她應該失落了,顧言清思索著打字:陳教授臨時決定的,我也很意外,對不起,等我回來再……
還沒編輯好文字,秦暖回了消息:沒事,你忙正事要緊,軍訓剛結束,我本來也想睡個懶覺哈哈哈哈。
隔著屏幕,顧言清猜不出她此刻的情緒。
但他自己現在情緒不佳。
他覺得胸口悶悶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心底蔓延。
起身站在窗前,打開窗戶往外看。
雨過天晴,家屬樓下面路燈昏黃,流瀉著暖橘色光暈。
靜靜站了一會兒,他似是做了什麼決定一般,點開微信,把剛剛編輯一半的文字刪掉,重新打字:我回來之後,有話要告訴你。
還沒點發送,外面傳來陸菁女士的聲音:「兒子,睡了嗎?」
顧言清手機放進口袋,過去開門:「媽,這麼晚沒睡?」
陸菁往裡面看了一眼:「東西收拾好了?」
顧言清點頭。
「A市這幾天降溫,記得帶厚衣服。」
「嗯。」
「去幾天?」
「三到五天吧。」
「明天什麼時候走?」
「早上五點的飛機。」
「這麼趕?」
陸菁楞了一下,說,「讓你爸送你?」
「不用,」顧言清拒絕,「陳教授不就住我們家樓上嗎,明天我跟他一起打車就好。」
陸菁點頭:「也行,那你早點睡。」
她打著哈欠,「明天我也要去歐洲出差,留你爸一人在家。」
顧言清看她一眼,語帶關切:「天天飛來飛去,都沒消停的時候,不累嗎?」
陸菁嗔他一眼:「少在這兒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要是聽話一點,我至於這麼累?」
顧言清:「……」
陸菁:「不過你也別得意,現在當甩手掌柜,以後等你爸退休了,騰瑞就交給你,我和你爸去週遊世界,天天發照片給你得瑟,讓你羨慕嫉妒恨,讓你喊累的時間都沒有。」
「……」顧言清啞然失笑,「你可真是我親媽。」
陸菁嘆了口氣:「有空回陸家看看老爺子,你當初不聽話學計算機,老爺子生氣歸生氣,但最疼的還是你。
老太太也念叨你很久了。」
「嗯,A大回來就去。」
陸菁離開後,顧言清關上房門,散漫地倚在門上,盯著還沒發送給秦暖的那條消息沉默幾秒,全部刪除。
還是等他回來,再當面跟她說吧,免得提前說她惦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