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池曄聽了,臉上笑意一斂。
「你當初答應我不會參與這世間事,我才來幫你的。現在說這話,你不會是想出爾反爾吧?」
柳聞愔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能夠獨善其身吧?前腳宋蘭君叛逃,放走了蕭風遠,後腳沐晚晚便叛出了太衍宮,你真的以為他們兩個會對我們沒有威脅嗎?」
池曄冷眼看著柳聞愔。
「五大門派在前面擋著,我們可以不拼命。」
柳聞愔嘆了口氣,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們山精野怪在這世間本就活的艱難,人人都做著有利自己傷害你們的事情,你想躲清淨我不怪你。
可我不行,僅僅一個蕭風遠,便讓清音閣消失,正道宗門損失過半,若再加上一個造物主沐晚晚,那便真的……
我不會強求你們跟我一起擔這這天下興亡,但我卻應當擔起屬於我的那份責任。」
池曄無奈搖了搖頭。
「果然不能指望你們這些人類退居世外。」
說完後頭又跟了一句。
「你剛才為什麼那麼肯定沐晚晚也會在毀滅之列?」
柳聞愔淡淡笑道:「蕭風遠那時候打入她身體中的邪氣沒那麼簡單。太衍宮對外說的叛逃,我猜應該是在掩蓋沐晚晚入魔。他們貪心不足,妄圖讓一個渾身邪氣的人,拯救這蒼生。說到底還是寒魄真人心太軟。如果是我,那時候不會留著沐晚晚。不過現在說這些,確實太遲了。」
柳聞愔起身,手釧嘩嘩作響。
「既往之事已成定局,你我無法更改,可如今……你若是想要這一方安寧,我便將整個清音閣交給你,望你在善待你族的同時,也善待我清音閣人族子弟。」
池曄一笑。
「你說這話時可真是絕情,一點也不像兩百年前的樣子。那時候還是你求我,助你重建清音閣,我到現在依然能想起來你卑躬屈膝的樣子。」
柳聞愔緩緩開口:「你也說了,是那個時候。」
說完便邁著步子走了出去,不給池曄半分反駁的時機。
池曄看著柳聞愔的背影,幽幽嘆了一句。
「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
柳聞愔的腳步頓了一頓,沒有回頭。
宋竹君幽幽轉醒,正看著陌生的床帳出神。
「醒了?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暈倒了要睡兩三天才能起來?」
宋竹君轉頭看向宋蘭君:「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那從我身上剝離出去的半根長鞭,用著可還順手?」
宋蘭君面色一沉,將手上端著的糕點放在桌上。
「你既然打算深入敵後,又為何要在此時與我說這些?我真是厭惡極了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我欠了你多少東西一樣!虧我還覺得你之前給了我好臉色,冒著危險特意去給你拿了點心。到頭來,你只是想讓我帶你過來,我還真是好笑。」
宋竹君絲毫沒有被拆穿的慌亂,相反她忽然生出些許勇氣,瞪著宋蘭君,想要將從前不敢說的話說完。
「你難道不欠我嗎?怎麼好意思說這樣的話呢?當年御獸宗之變明明是你自導自演,妖獸王是你放出來的,也是你讓它失控的。御獸宗流血漂櫓,正道死傷無數,都是因為你,可你借著這幅皮相,借著自己精湛的演技,把一切都推到我頭上。你甚至害怕我記得這一切,而去與惡魔做交易。你拿著的,你擁有的,都是踩在我身上得到的!而你,竟然說不欠我?」
宋蘭君忽然一笑,笑的眼淚從眼角流出。
「我親愛的妹妹,你知道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治療人的偏心。我比你活的久,我比你記住的更多,在那無數個輪迴里,經歷著你經歷過的那些事情的人,是我!不被阿父阿母偏疼的是我,不被人喜愛的是我,不被任何人重視的還是我。你失去這一切好歹是因為我的算計,可我未曾擁有過那些,只是因為我是我!我真的可以不怨嗎,我真的可以不怨嗎?」
宋竹君震撼與宋蘭君的話語,一時間有些卡殼。
手不經意的輕動,抓住了腰間的匕首。
那是姜應偲為她特製的匕首,而此刻,她也只能靠著這個汲取些許溫暖。
宋蘭君不經意低頭,就看見她在摩挲匕首,扯起一個嘲諷的笑,漫不經心開口道:「怎麼?乍一聽到你也慌了?還是說現在突然一想,發現你是天下正道,要將我這個叛徒殺了為天下除害啊?」
宋竹君無奈開口:「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你所有不幸的根源,你也確實欠現在的我。」
宋蘭君一笑,是自嘲。
「我那麼想殺了你,可到現在依舊沒有動手,你以為我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殺你。」
宋竹君抬頭看時,宋蘭君已經轉過了身去。
有人輕扣門扉,宋蘭君張口問道:「誰啊?」
「蕭風遠。」
這名字一出,宋竹君便緊盯著房門,再不敢移開。
帶著腐氣的風跟著蕭風遠一起走進來,宋蘭君笑著開口:「蕭公子來此處,有何貴幹?」
蕭風遠看向宋竹君。
「你再不把她交出去,瀓沅可要吃人了。」
宋蘭君接過話頭:「就是來說這個?」
蕭風遠搖了搖頭:「是也不是,我只是想來打聽打聽沐晚晚那兩顆釘子的事情。按那些正派的行事風格來說,有一顆引魂釘不是就夠了嗎?」
宋竹君這次勇敢的對上了蕭風遠的眼睛。
「還不是要拜你所賜,那邪氣把她的魂魄都撕碎了。雖不知道為什麼她又活了過來,但引魂釘一植,便等於要了她的命,師父不得已才祭出鎮魂釘幫她續命。說起來也奇怪的很,那塊被鎮魂釘鎮著的靈魂,與其他魂魄同源,卻獨樹一幟,就像很早就與本體分離了一樣。」
蕭風遠眼中有些複雜:「你可有把握能取下那兩顆釘子?」
「沒有。」
蕭風遠還欲追問,宋蘭君忽然開了口。
「蕭公子近來行徑頗為怪異,從前的殺伐果決不見,倒變得分外優柔。若不是了解你的實力,我甚至以為你…快要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