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雷克斯廷」的起飛甲板上,離子噴射拖著尾巴划過。接近基台軌道的極限時,藍色武裝皮膚的尾部推進器光芒更加強烈,飛向了宇宙空間。
「開始像樣了啊。」
斯圖亞特·克羅諾判斷少年已經初步掌握了能承受緊急起飛的技能。
「再讓他飛兩次就讓他返航。」
「明白。」
操作員林米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接到保護拉蒂娜·羅姆韋爾請求的「福阿·安吉」,讓「雷克斯廷」從戈特本星的大氣層脫離。穿過戰鬥區域,離開特納霧的效力範圍後進行通信,隨即接到了迅速將其護送至圖拉的指示。
依靠反重力端子,在重力圈活動變得容易的戰鬥艦艇無需任何預備工作就能脫離大氣層。以搭載武裝皮膚為主要功能的戰鬥航母「雷克斯廷」就這樣上升,進入了宇宙空間。
「機體狀況如何?」
旁邊放置的 2D 信息面板滑到林米麵前。這是操作員用的西格瑪符文檢測到她的需求而啟動的。
「頭部天線部分有部分缺失。部分機動數據只能之後再提取了。」
「真會給我找麻煩。」
「還有,背部推進器尾部推進器的基部受損。可動狀態似乎下降到 70%多。」
剛要把注意力轉向其他地方的斯圖亞特又看了過來。
「什麼!?」
「現在機體 AI 正在學習並進行推力調整,但最初似乎是飛行員通過西格瑪符文進行調整的。」
「所以才有那樣的機動動作?」
他總覺得像是看到了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第一次見到孫叄·克蘭布利德這個少年時,他非常驚訝。一個甚至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少年,駕駛著極其老式的武裝皮膚,單槍匹馬與扎納斯的戰鬥航母派出的機動部隊作戰。
他原本以為是接受過保護要員訓練的保鏢之類的,結果讓他大吃一驚。表面上還算冷靜,但內心完全不知所措。
「那是當然的,隊長。」
回頭一看,奧利根·丹克特正抱著胳膊,望著窗外「阿爾·斯皮爾」的飛行狀態。
「要是把自己放到那種情況會怎樣?更何況,第一場戰鬥,面對那個阿克斯·阿切斯的時候,據說他甚至還沒用西格瑪符文呢?我要是自己上,一分鐘都撐不住就得死,我有這個自信。」
「別亂自信。」
「那太不正常了。就算說他接受過極其特殊的訓練,我也能接受。」
這傢伙越說越讓人混亂,斯圖亞特煩惱地撓著頭。
「難道說那種傢伙連起飛操作都做不好?」
「不平衡的地方還挺有趣的。」
分析卡扎克的戰機攝像影像,在與二十多架「格溫達爾」的森林戰鬥中,他竟然擊落了多達六架敵機。僅看戰果,對於王牌飛行員來說,如果操作得當並非不可能。
只是,讓人費解的是,孫叄在狙擊沒有出現在鏡頭中的敵人。一次可以說是偶然,但多次都像是提前預讀了動作進行了奇妙的射擊。
(不行。滿是不明白的地方,腦子都亂了。)
從雷茲羅·羅帕那事開始,他就完全亂了陣腳。
使用對消滅彈頭這樣的巨大恐怖襲擊,會對輿論產生強烈影響。現在雖然只有「福阿·安吉」作為反擊部隊反制小隊在行動,但如果對扎納斯的警惕之聲高漲,就會為加爾杜瓦軍本體的行動創造條件。對於以地下活動為主的扎納斯這樣的組織來說,這應該是極力避免的情況。
正因為如此,儘管知道扎納斯在活動,也只是設立了防衛基地,還實施了試驗移民計劃等深入的措施。大張旗鼓的行動會導致自食惡果。
(話說回來,他們的裝備為什麼那麼精良?在這種狀態的星球地下,能積蓄那麼大的力量嗎?)
最初,分析認為分散潛藏在眾多地下秘密基地的戈特軍殘黨,很難擁有有組織的武力。在連食物供應都困難的情況下,技術開發等更是難上加難。
然而,現實是他們展現出了能夠進行部隊行動的力量,像他們「福阿·安吉」這樣的對策小組變得必要。總覺得背後有什麼,但又不像是有支持的國家。
「異常情況啊。」
斯圖亞特不禁脫口而出。
「異常的是你們!為什麼能心安理得地把少年驅趕到戰場上!」
「所以,我都說了好幾次了,小姐。是那傢伙自己來要武裝皮膚說要借的。」
「勸阻他才是大人該有的行為吧!」
被提出了非常合理的意見。
(最搞不懂的就是那傢伙!)
心裡忍不住抱怨。
把「阿爾·斯皮爾」給孫叄是上面的指示。
從被緩衝臂推出的飛行員座椅上降到升降吊籃里,膝蓋以下的力氣像是被抽走,身體有些搖晃。如果是 1G 的環境,可能就摔倒了。
半重力端子的應用技術讓宇宙艦艇內統一為 0.8G,但武裝皮膚格納庫只有 0.1G。這主要是為了處理重物採取的措施。
如果是無重力環境,細小的部件會到處飛舞難以收拾,所以這裡採用了低重力結構,讓物品能被地面的網格吸附。
「沒事吧?」
檢測到孫叄的吊籃自動向步道移動。
「嗯,這裡……?」
「已經在移動啦。『阿爾·斯皮爾』27 號機要進行修理和光束塗層的重新塗抹,交給整備士就行。」
「謝謝。」
他向幫忙的女性道謝。
「真是個好孩子。像你這樣溫柔的孩子想當飛行員,我還真有點意外。」
抬頭看,是個還很年輕的女性。
在機械和技術人員的怒吼聲交織的格納庫里,女性的身影不少。特別是處理軟體相關的技術人員中,女性尤為顯眼。她告訴孫叄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為你定製的西格瑪符文做好了,所以我來給你更換,孫叄小朋友。我叫佩里琳·埃爾德雷德。」
她溫柔地對坐在步道上的他說道。
「對不起。我太累了。」
「沒事沒事。你就這樣陪著我就行。」
據她說,實戰或訓練後的飛行員因為疲勞而心情不佳,對周圍人發脾氣的不在少數。但像她這樣需要迅速提取和分析數據的技術人員,不得不應對這種情況。結果就是只有有不服輸的氣概或者寬容的人才能留下來。
「像你這樣的孩子讓我輕鬆不少,真省心。」
她同樣在旁邊坐下,與他平視。
「那我們來交換吧。」
「好。」
孫叄按下後腦勺的主開關,說道「移除」。
作為重要的裝備齒輪,西格瑪符文不能簡單地關閉。沒有開關操作和使用者本人或者註冊技術人員的聲紋認證,電源是不會關閉的。
「真的是很舊的西格瑪符文型號呢。」
孫叄還不太明白。
「是嗎?那個,奇爾奇爾會消失嗎?」
「3D 虛擬形象?沒問題的。會直接轉移過去,學習的部分也會全部轉移。」
說著,遞給他一個嶄新的西格瑪符文。
據說最新的西格瑪符文比他之前用的任何地方都更細更薄。原本覆蓋在後腦勺的主體,變成了從耳朵後面到頭頂呈弧形的薄片狀。中間向下伸出矽膠條支撐主體重量,這樣脖子處就沒有了摩擦的感覺。
包括掛在耳朵上的攝像頭和伸向臉頰的麥克風等傳感器也變得細得讓人覺得不靠譜,重量更是沒法比。這是為了不妨礙生活而不斷進化的結果吧。
佩里琳把舊的西格瑪符文放在膝蓋上,操作著平板電腦。應該是在通過無線連接兩者進行數據轉移操作。
「完成啦。那,戴上試試?」
新的西格瑪符文被她的手戴上,電源開關被打開。
「沒有不適感吧?」
「沒有。啊,奇爾奇爾!」
高興復活的奇爾奇爾四肢張開漂浮著。外形完全沒變,但感覺用金線描繪的細節變得更精細了。
馬上讀取到孫叄疲勞感的奇爾奇爾停留在他的肩膀上,做出撫摸他頭的動作。
「像主人一樣是個溫柔的孩子呢。」
佩里琳溫柔的笑容和誇獎讓他很開心。
「嗯。以後也要更友好哦?」
舉起手的奇爾奇爾飛到舊的西格瑪符文那裡,像是慰問一樣撫摸著。
「喂喂,孫叄小朋友。這個舊的外殼能給我嗎?我很感興趣。」
「嗯……但這不是我的呀……」
「對哦對哦,卡扎克好像也要送去分析,那和它配套的西格瑪符文交給福阿·安吉保管也沒問題吧?」
這麼說著,他看到被放置在格納庫角落的卡扎克不見了。因為失去了一隻腳,無法站立,之前是靠牆坐著的。
「如果是這樣,就拜託佩里琳小姐了。它很努力,請好好珍惜。」
他也有感激之情。
「沒問題。還有,剛剛提取的你的動作數據雖然是個人信息,但上面說要進行解析,能讓我們用嗎?」
「好。給您添了很多麻煩,對不起。」
佩里琳眼睛發亮,抱住了一臉愧疚的孫叄。
「交給姐姐!」
孫叄對她身上皮膚套裝的觸感感到慌亂。
因為在宇宙空間,所有人都穿著,但那隱約傳來的體溫和女性特有的柔軟對青春期的男孩來說刺激太強。他正想把發燙的臉轉過去掩飾,就聽到了叫自己的聲音。
看到拉蒂娜沿著步道滑過來了。
拉蒂娜用腳尖輕輕向後推地板,前傾著身體流暢地滑過來。與在這種低重力環境下行動還不太熟練的孫叄相比,她看起來行動自如。這讓人想起她是在只有 0.2G 的圖拉出生長大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叄被她嚴厲的聲音嚇了一跳。他現在正被佩里琳緊緊抱著。
「啊,你就是那個小姑娘。我是佩里琳,目前負責這孩子的軟體設置管理。請多關照。」
「請多關照……軟體設置需要身體接觸嗎?」
「不是不是。他太乖巧了,我忍不住就喜歡上了。」
她毫不掩飾這是出於感情的行為。
「……精神方面的管理由我來,能請您做好本職工作嗎?」
「哎呀,想獨占可太狡猾了~還是說你們是那種關係?」
「我和他就像姐弟一樣!」
少年很沮喪,她的心情還是沒變好。
在訓練前,她和孫叄有過小小的爭吵。她似乎不喜歡他私自報名成為武裝皮膚的飛行員。
在孫叄看來,他只是想儘自己所能做任何事。報名,如果被拒絕就幫忙做其他的,他是這麼打算的。
然而,拉蒂娜似乎不贊成他參與這個反制小隊。有想要把他隔開的意思。她好像覺得他當個普通的客人就行了。這讓少年無法接受。
不過,這次她的不高興有點不同。她對言語中流露出對少年喜愛的佩里琳有些嫉妒,結果才這樣,但孫叄還不明白。
而且,被自己愛慕的人說成是姐弟,他有點受傷。
「佩里琳小姐沒有錯。她只是關心我有點累了而已。」
因為不想讓她因為自己而受到批評,所以孫叄為她辯護。
「那不是她的工作,會給我們添麻煩的。到我這邊來。」
「誒,不喜歡她呀?」
孫叄點點頭起身,佩里琳調侃地說道。
「這和你沒關係。我得和這孩子再聊聊。」
「好啦好啦。」
奇爾奇爾慌亂地似乎想要表現出孫叄內心的困惑,但氣氛依然很糟糕。孫叄跟著拉蒂娜走,他低下頭時,佩里琳像沒事一樣揮揮手送他們離開。
◇
◇
◇
「好了,孫叄。你還不用這麼勉強地模仿大人。」
被拉到她借的房間裡,他被責備道。
「他們確實是救命恩人,但不用想著報恩。交給我父母就好。」
「不行。這一路上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會努力直到讓拉娜安全見到父母。」
「為什麼這麼固執?是因為薩迪娜的事嗎?」
她的語氣變得像是在安撫。
「也有這個原因。但我必須這麼做,而且我知道我能做到。」
「……唉」
她嘆了口氣。
自己內心產生的變化讓他有了使命感。她可能無法理解。也許她只是覺得他是被冒險心驅使。
事實上,拉蒂娜皺著眉頭思考,像是在摸索該怎麼說服他。
「好好想想。確實他們為了保護市民有時會進行戰鬥行為,殺人也覺得理所當然。但這不意味著你也可以做同樣的事。明白嗎?」
這話和訓練前說的一樣。
「為什麼你這麼反對我乘坐武裝皮膚?」
「當然啦。戰鬥這種事交給專家就好。」
「這太狡猾了。想要活下去是自己的願望,卻把討厭的事推給別人?這很奇怪。為了保護拉娜,我就算做討厭的事也願意。就算被指責違背人道也無所謂。」
他知道自己這樣強硬地表達像是在強迫她接受。但他覺得不這樣說出真心是無法讓她同意的。
即使會讓重要的人露出悲傷的表情,也想要堅持自己的願望。為了實現這個願望,即使自己無力也必須藉助武裝皮膚的力量。
「無論如何都要這樣嗎?就算我這麼阻止?」
他真誠地表情堅定地點頭,表示自己的決心。
「就算我說討厭這樣的孫叄?」
「嗯……就算被討厭也沒辦法。因為我就是這麼渴望。」
讓她露出悲痛的表情讓他心裡很難過。但是,他覺得現在不能熄滅自己內心燃起的勇氣之火。拉蒂娜溫柔地抱住了這樣的他。
「我很高興你的心意。高興是高興,但是……也很悲傷。」
孫叄也明白這是她的真心話。
(是我把孫叄引向了戰場)
獨自一人的拉蒂娜內心飽受後悔的折磨。
(薩迪娜和我的存在無疑驅使著他投身戰鬥。這是我的血脈造成的孽嗎?倘若那孩子遭遇不測,我該如何補償?)
初次經歷的戰場光芒在腦海中閃爍。每當略帶藍色的特納光擴散,便有生命消逝。她告誡自己不能對此毫無知覺,不能這般麻木不仁。
一想到造成這一切的是自幼相識的溫柔少年,她就不知該如何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她擔心當他認清現實時會崩潰。
(只願能平安抵達圖拉)
這樣就能讓他擺脫武裝皮膚了。
(父親、母親,對不起。你們的女兒如今覺得自己的血脈是邪惡的。明明應當感恩)
過去她從未深入思考,未曾有過太多感受。薩迪娜的離世,少年被鮮血沾染,也許這就是報應。
即將因苦惱而落淚時,被呼喚聲打斷。
◇
◇
◇
神情落寞的孫叄悄然走上艦橋,「雷克斯廷」號的兩位女性主飛行員注意到了他。
「怎麼了,少年?」 爽朗且善於照顧人的弗萊爾內爾·吉姆問道。
「哎呀。得好好叫人家名字呀,弗萊爾。對吧,孫叄?」
「是啊。對不起啊,孫叄。」 少年露出無力的笑容說著「我不介意」,弗萊爾內爾心中一軟,將他摟入懷中。
「別逞強。」
「對對。雖然還不太習慣會很辛苦,但依靠我們就好。」 關係要好的梅勒妮·博赫也跟著說道。
覺得他因生活驟變而精神疲憊。其實這裡本不該有這般年紀的孩子。但他展現出的才能,又讓她期待他是有適應性的。
「不是這樣的。對環境沒什麼不滿,也沒想過能借到那麼新銳的戰機,只是問問有沒有多餘的。」 他的話語有些雜亂無章。顯然是混亂的。
「是被小姐反對了嗎?」
「……大概是這樣吧。」 對身後傳來的聲音,他表示認同。
這是坐在艦長席的福里南·博赫說的話。大概是看到他訓練時的樣子猜到的。
福里南艦長是位壯年男性,也是戰友梅勒妮的父親。通常,身為最高責任人的艦長,其親屬是不會被分配到這裡的,更何況是飛行員。
然而,這對父女同在這一艦橋的情況,證明了他是極其優秀的指揮官,其判斷不會摻雜私情。
這也是「福阿·安吉」這個反制小隊寬鬆氛圍所造就的狀況。在紀律嚴格的艦船上,未被召喚的飛行員在艦橋休憩是不被允許的,否則會招來怒斥。
但在前線戰鬥的飛行員被賦予了諸多權限。正因為他們在拼命戰鬥,才有了這樣的戰場。
「那姑娘也是擔心你吧?」 福里南站起身走過來,一邊把手放在孫叄的肩膀上,一邊勸解道。
「我明白……但是。」
「好啦,正常跟我聊聊。」
「一定要平安把我送到圖拉。」 他懷著強烈的願望,福里南則回以灑脫的笑容。
「這也是我們所期望的。」
「我肯定是為了這個才在這裡的,所以必須戰鬥,可拉娜她不理解我。」
「難受吧?」 少年微微點頭。
「在我看來,你能做的還有很多。」
「那……!」
「但是,強迫不好。你要守護的東西里並非沒有她的心,對吧?」 孫叄像是有所領悟,垂下了視線。
「也許很難用言語解釋。那或許只能用別的方法讓小姐安心了?」
「別的方法?」
「比如,證明你作為飛行員有足夠的實力,一定能活著回到她身邊,我想這樣她就能理解了。」
弗萊爾內爾感到有些異樣。
在她的認知中,福里南這個男人不是會用這種論調引導的人。從他對待孫叄的方式看,應該是把孫叄當作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年紀的少年。
然而,試圖將他當作飛行員來判斷的言行,或許是因為他掌握著關於孫叄處置的自己不知道的信息。隊長斯圖亞特有時也會言辭含糊,這讓弗萊爾內爾想起,這個少年身上或許有什麼隱情。
(這情況怎麼都透著奇怪) 她覺得必須仔細觀察這個少年。
「啊!」
這時,剛剛提到的那位小姐,拉蒂娜出現在打開的門後。
出現在艦橋的拉蒂娜換上了皮膚套裝。雖然外面套了件及腰的短款夾克,但露出身體線條的陌生裝扮讓孫叄心跳加速。
「孫叄,聽說你在這兒……」
或許她一直在尋找他的身影。
「對不起。我說了那些無視你意願的話。」
「沒關係。我明白你擔心我的心情。」
「我很害怕。妹妹那樣去世了,想到你也去了拼命的地方,我就受不了。不過,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別丟下我。什麼都跟我說。痛苦也好,什麼都好。」
他不敢正視,只能任由她伸出手臂。
「沒有拉娜就沒有意義。我一定會回來的,讓我守護你。」
「嗯,要我不擔心可能很難,但我相信孫叄。所以,看著我的眼睛發誓。別輕視自己的生命。」
「我發誓,但是……看著你的眼睛做不到。」
實在無法面對她。拉蒂娜那淺金色的長髮輕拂著孫叄的臉頰,留下一種難以言喻的香氣。比孫叄高出十多厘米的拉蒂娜每次動作,都會輕撫他的耳朵和脖頸。更重要的是,她胸部柔軟的半球一直緊貼著他。
她的胸部或許相對較平。客氣點說,也稱不上豐滿。
皮膚套裝是矽膠橡膠材質,緊緊包裹著全身,但並非所有部位都與肌膚緊密貼合。對於不想讓形狀過於明顯的部位,比如胸部和胯部,都內置了襯墊。所以並非完全貼合身體線條。
不過,那些襯墊也不過是柔軟材質的墊子,過去為了防禦宇宙射線而摻入金屬粉的橡膠材質,如今也換成了夾有特納凝膠的雙層結構。
也就是說,這是一套完全不會損害女性柔軟特質的太空衣。
(不行啦。感覺鼻子有點發酸。)
他意識到自己陷入了非常窘迫的狀態。
「啊!」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孫叄連臉和耳朵都變得通紅,終於鬆開了身體。
「那個,這是剛送來的,說在大氣層外的時候基本上都要穿著……不奇怪吧?」
「一點都不奇怪!」
「是嗎?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還好。」
孫叄慶幸自己胯下的襯墊很好地發揮了作用。
◇
◇
◇
拉蒂娜在穿上送來的皮膚套裝時,心裡有些不安。
男性用的皮膚套裝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標準化,孫叄的很快就送到了,訓練也沒受影響。但女性用的皮膚套裝,由於各部位尺寸差異較大,必須要量身定製。
在圖拉生活的時候,不同區域對穿著有推薦或強制的規定。那也是七年前,拉蒂娜九歲之前的事了。
如今長成了成年女性的身體,穿上從未穿過的皮膚套裝會是什麼感覺,她無法想像。
尤其是現在和孫叄鬧得有些不愉快,她不想露出尷尬的樣子。對自己苗條的身材她沒什麼不滿,但對於胸部,還是有點小自卑。
拉蒂娜也能察覺到,孫叄看自己的眼神和看姐姐的不一樣。正因如此,她不想讓他失望,這是作為女人的情感。
然而,看到孫叄那沮喪的表情時,所有的顧慮都煙消雲散,只想伸手向他道歉。
不能無視他想要珍惜自己的心意。這並非是家人間的親密,她意識到這也是作為女人的情感。
「既然你說要守護我,那我也想守護你的心。把你感受到的痛苦也分我一些。」
臉紅低頭的少年讓人憐愛。她真心這麼想。
「嗯。我大概為了拉娜什麼都能做。」
「謝謝。」
能真誠地說出感謝的話語。
「是嗎,少年。看到我們的時候沒什麼反應,看到她的時候卻這樣。作為女人有點受傷哦。」
「是呀。雖說美貌可能比不上,但要說身體各處的柔軟,我還是有自信不輸給她的喲?」
弗萊爾內爾和梅勒妮半是嫉妒半是調侃地說道。
「讓你們擔心了。已經沒事了,請把他交給我吧。」
「哇,這是正妻宣言啊。」
「什麼呀,誰是正妻啦!」
這次輪到拉蒂娜臉紅了。
「艦長,來自圖拉的信息。」
福里南在手頭的面板上確認。
「在信息面板上顯示出來。」
「明白。」
他似乎判斷這是應該共享的信息。
空中投射出大型的 2D 信息面板。畫面上,略顯模糊但能看到正在脫離大氣層的三艘艦艇,那是扎納斯的戰鬥航母。
「是扎納斯的戰鬥航母。」
「我們是被追擊了嗎……」
女飛行員的這句話中透露出了決心。
在簡報中向飛行員傳達的結論是,很可能會發生戰鬥。
「雷克斯廷」號即使到達了衛星圖拉的公轉軌道,也顯示出在到達之前會被插入軌道的要素。扎納斯的艦艇利用戈特本星的自轉,從可以抄近道的地點升了上來。當初輕率地脫離,以為他們不會追到大氣層外,結果令人懊悔。
在使用真機駕駛艙進行的模擬中,孫叄沒有取得太大成果。他是為了讓拉蒂娜安心才請求參加的,但他沒能戰勝任何一名所屬飛行員。
畢竟所有人都是精銳的「福阿·安吉」隊員,這也沒辦法。這是從加爾杜瓦軍中選拔出的優秀人員組成的反制小隊。即便如此,大家的評價都認為他沒有達到平均分。
「有點讓人失望啊。看他的戰果,還以為是個更厲害的孩子呢。」
直言不諱的梅勒妮說道,斯圖亞特聳了聳肩。
「他幾乎沒接受過像樣的訓練,是個少年啊?期待什麼呢?」
「是嗎?就算是偶然,這成果也太好了吧?」
「不管怎樣情況很嚴峻。把那傢伙安排在『雷克斯廷』的直接掩護位置。」
為了安全,不得不做這樣的安排。
(其實不讓他出戰才是正確的吧,但那樣上頭不會同意的)
反正協同訓練也不足,這麼判斷也算合理。
(這樣小姐也會滿意,正好)
對他來說這是某種程度上方便的結果。
對這個結果最開心的是拉蒂娜。她被說服,孫叄被安排在了最容易保護她的位置。
◇
◇
◇
「重力場雷達有反應!距離 4000 光毫秒(1200 千米)!誤差 200 光微秒!」
雷達監測員的聲音傳來。
「和衛星雷射掃描觀測到的預計位置幾乎一樣。」
「果然是來阻攔我們的。目標是我們吧。」
福里南艦長和斯圖亞特確認。
「在和補給部隊會合之前不想碰上啊。」
「沒辦法。準備迎擊。」
「明白」
在衛星軌道駐留活動時被調遣出來的戰鬥航母「雷克斯廷」沒能接受定期補給。從圖拉出發的補給部隊正在趕來補充不足的部分,但在會合之前就遭遇了攔截。
「全體戰機準備出發。」
在武裝皮膚格納庫,副艦長馬爾蒂娜·伯恩斯特冷靜的聲音傳來。
「你們,把吃的和用的彈藥都給我賺回來!不然下次就沒了!」
「明白!」
隊長斯圖亞特的激勵下大家都回應著,但孫叄沒跟上這個節奏。
「孫叄,你在艦旁擔任守備人員。來敵就迎擊。具體的問博斯特。」
「是。」
部隊線路的窗口中映出少年稍顯緊張的臉。
(沒辦法吧。畢竟是第一次集體戰鬥)
反省自身,嘴角露出微笑。
(不想讓這傢伙出戰,就只能我們努力了)
面對三倍於己的敵艦隊,斯圖亞特鼓足了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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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戰鬥光芒閃爍。明明他的女兒也在那裡,艦長福里南卻冷靜地注視著。相反,同在艦橋的拉蒂娜·羅姆韋爾則一直不安地望著透明金屬窗外。
(是在擔心少年吧)
沒辦法啊。聽說他們像家人一樣相處。
那個少年就在「雷克斯廷」前方待命的「阿爾·斯皮爾」中。
「喂,你在幹什麼!」
艦橋的部隊線路中傳來怒吼。
「沒必要主動招惹敵人!為什麼開火!」
孫叄乘坐的 27 號機突然發射了光束炮。
(是太著急了嗎)
光芒飛向遠方。
感覺像是年輕人的衝動。既然僚機在制止,就先不管了。
「確認命中光芒!」
「什麼?」
福里南對雷達監測員的報告也目瞪口呆。
◇
◇
◇
三架「格溫達爾」計劃從戰鬥集團中脫離繞後。
原本以七十多架武裝皮膚對抗二十多架敵機是個不錯的策略。而且,艦隊中還有「阿克斯·阿切斯」。穩贏。
但是,普通地勝利也沒什麼值得誇耀的。必須有所表現。為了打亂敵人,計劃從背後突襲,所以脫離了本隊行動。
「很好,就這樣繞過去。」
帶領兩架僚機準備接近戰鬥區域。
「看起來會很順利。」
「對他們來說周圍都是敵人。哪顧得上數有多少。特納霧這麼濃,探測根本不可能。」
這時,駕駛艙中響起警報聲,通過無線能聽到。
「直擊警報!」
突然襲來的光束直接命中一架。倉促間展開噴射盾,但光束擦過分散,燒斷了「格溫達爾」的兩條大腿。
「啊啊啊!」
伴隨著慘叫,僚機開始翻滾。
「從哪來的!」
「敵艦的方向!」
「別胡說!你覺得離得多遠!」
然而,再次逼近的光束貫穿了翻滾中的僚機的機身,將其變成了光球。
(發生了什麼?)
完全理解不了。
接到的命令是迎擊接近戰艦的敵機。對此他沒有任何不滿。守護拉蒂娜所乘坐的戰艦是理所當然的。無論是被動還是主動,這次可以說是被動的任務。
(有脫離戰鬥集團的,那是朝我們這邊來的嗎?還是不是?不管怎樣,既然在靠近,打掉比較好)
因為雷達和圖像都捕捉不到,所以無法鎖定。將光束炮對準,操作握把上拇指的操縱球進行微調。動作很單調,所以偏差射擊並不難。輕輕扣下食指的扳機。
「喂,你在幹什麼!」
同樣擔任掩護任務的博斯特吼道。
(真吵)
無視他進一步的咆哮,準備下一次射擊。沒看到爆炸光,所以打偏了。
重新瞄準,在炮的間隔結束後再次射擊。這次出現了淡藍色的光球,知道成功了。
◇
◇
◇
「確認爆炸光。擊落了……」
雷達監測員也半是茫然地報告。
(在這個距離擊中了?連我們戰艦的光學觀測器都捕捉不到的敵機?)
福里南艦長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高難度操作。
雖說探測炮擊戰的時代早已結束很久,但沒想到會實際看到這樣的景象。說實話,連這是怎麼狙擊的都不明白。但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在思考其中意義的時候,又有新的動作妨礙。
「呃……怎麼了?」
少女困惑的聲音在艦橋的空氣中響起,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很奇怪嗎?孫叄經常做這樣的事啊。」
「是這樣啊。」
那樣的話,之前的戰果也不是不能理解。看來少年似乎能用某種方法察覺到看不見的敵機。在旁邊看著的拉蒂娜也把這當作平常事接受了。
「不是用武裝皮膚的傳感器捕捉到然後射擊的嗎?」
「不可能。這艘戰艦都看不到的敵人。」
「那是為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他也沒有答案。但是,知道該做什麼。
「告訴博斯特。『讓他隨意發揮』。」
操作員林米目不斜視地點頭。
◇
◇
◇
(是狙擊!)
突然失去一架戰友的飛行員咬牙切齒。
(要是沒這回事本來可以先不管的!既然這樣,馬上把你打下來!)
感覺身體開始發熱。
「上了。報仇!」
向剩下的僚機說道。
「當然。讓他們知道厲害。」
然而,剛一開始盤旋,那架僚機也被一擊貫穿。似乎是因為輕視,以為是碰巧擊中。
(完全是瞄準射擊。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看著新出現的光球,皺起眉頭思考。
(難道是說只要有直擊的可能就要做好準備嗎)
不敢大意,將機體轉向炮擊來的方向,踩下踏板。有這樣的距離,躲避並不難。
然後,果然看到了光芒,直擊警報尖銳地響起。讓「格溫達爾」橫向滑行躲開了射線。
(愚蠢!)
就在那一瞬間,又一擊沿著第一擊的軌跡襲來,視野被染成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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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光。第三架也被擊落了。」
在安靜的艦橋里,只有這個報告的聲音迴蕩。
(這孩子,實戰能力格外突出啊)
副艦長馬爾蒂娜這麼直覺地認為。但以沉著冷靜為宗旨的她不想這麼說出口。
「孫叄,你在模擬器里可沒做過這樣的事,是手下留情了嗎?」
操作著控制台,不讓內心的驚愕表現在聲音里,問道。
「因為,那個在模擬器里看不到嘛!」
「……是嗎。就這樣。」
看向坐在稍高的艦長座位上的人。
「怎麼辦?」
「我想和您意見一致。允許。」
得到福里南的許可後再次打開線路。
「允許離艦。儘可能多地擊破敵人。」
「嗯!我去了!」
聽到這個命令,拉蒂娜回頭,用看殺父仇人一樣的眼神瞪著。
「您怎麼能這樣!」
「這是為了我們能活著到達圖拉的必要措施。您隨便怎麼說。」
明白了這個意思,少女垂下了視線。她想著如果能從這場戰鬥中脫身,之後怎麼處理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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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位置有爆炸光?)
儘管在戰鬥中,阿克斯·阿切斯還是對這種奇妙的情況做出了反應。
(情報說這個敵人里有那個奇怪的孩子。一直沒出現很奇怪,原來是在後面嗎。那我就過去!)
那天受到的傷害所損害的自尊至今還在他心中作痛。不雪恥的話,會成為阿克斯的污點。為了確保在扎納斯組織內部的地位,必須避免。
「來吧,少年。我和這架『霍里安達爾』要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戰鬥。」
他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厚重的炮火讓梅勒妮不得不後退。如果不介入,炮火會更加集中,但在這之前就已經在敵人的協同作戰下處於劣勢了。
(數量太多了。情況嚴峻)
本應已經擊落了四架敵機,但感覺數量並沒有減少。
(那架暗藍色的機體,阿克斯·阿切斯。兩架被幹掉了?)
戰力差距似乎在不斷拉大。
尋找炮擊的間隙很困難。三架敵機編隊時,感覺光束炮的間隔幾乎為零。沒有鑽空子的機會。
眼角瞥見兩架敵機在腳下描繪軌道,卻又不能從正面逼近的「格溫達爾」上移開注意力。這是最棘手的敵人。
然而,上方炮擊時做出反應的敵機展開噴射盾抵擋,緊接著衝鋒的機體揮下左手的光束劍,但被躲開,然後敵機機動到了背後。
(要被幹掉了!)
就在這麼想的瞬間,藍色的武裝皮膚理所當然地將劍揮向背後,將敵機一分為二。不僅如此,向下的光束炮發光,也貫穿了下方的一架敵機。
「27 號機!孫叄?」
「還有一架!」
梅勒妮也沒有疏忽。用噴射盾抵擋了孫叄透過特納光狙擊的光束,從側面狙擊並幹掉了被擊退的「格溫達爾」。
「掩護呢?」
「馬爾蒂娜女士說可以來,我就來了。下一個!」
剛才的動作非同尋常。和在模擬器中應付的少年簡直像兩個人。但現在是難得的支援。
「好,上!」
「嗯!」
在救援僚機的同時打破混戰局面。「福阿·安吉」的武裝皮膚小隊逐漸形成了有組織的攻擊。
敵機明顯減少,極其嚴峻的局勢不知何時開始好轉。
「弗萊爾去那邊!」
「知道了。後面!……是孫叄擊落的!」
三架一組後,能夠高效地進行擊破。
「那,回敬他們!」
少年對上用劍對峙的敵機,從他身後躍出將其擊墜。這時,暗藍色的武裝皮膚滑了進來。
「就是這動作!你在啊,小子!」
「樣子不同,但你是薩迪娜的仇人!」
光束劍相互咬合,產生干擾,火花四濺。
「今天就做個了斷!」
「就你我絕不原諒!」
「別亂來,少年!」
弗萊爾內爾尋找插手的機會,但似乎很難。梅勒妮對兩架相互碰撞的機體也猶豫著不敢進行援護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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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射的光芒擊中,像彈開一樣下降的「阿爾·斯皮爾」像潛入一樣接近並揮劍。同樣用劍抵擋的新型機用膝蓋撞向前傾的孫叄機的頭部。少年用炮尾抵擋,將其擊落,然後將炮口對準腹部。
但是,貫穿的是中空。新型機橫向滑動,將劍揮向肩部。孫叄用噴射盾抵擋敵人的光束炮,同時撞擊機體。
「不是能用上了嘛!」
「是你們逼的!」
「這樣才有擊落的價值!」
阿克斯傲慢地說道。
「這種只會說大話的大人就在這裡結束!」
「試試看。要是能對付得了這架『霍里安達爾』算你厲害!」
(確實比那架深藍色的武裝皮膚更大,力量更強)
感覺在力量對抗中被壓制。
(但是,不能認為做不到)
被踢中後機體橫向滑動避開射來的光線,炮口對準射擊,但目標已經消失。單從機動性來看,新型機更勝一籌。
(必須分毫必爭才能打敗的敵人)
孫叄咬緊下唇。
直線衝鋒時,光束逼近。用噴射盾斜向彈開並消除反作用力,像揮出右臂一樣將炮口對準射擊。前傾躲避的阿克斯企圖用劍刺向駕駛艙。
(讓你仰躺然後踢飛)
孫叄給駕駛艙施加衝擊,想延緩敵機的下一步動作並發起攻擊,但機體沒能完全仰躺,右肩被貫穿。想強行將開始橫向旋轉的「阿爾·斯皮爾」從射線上移開,但光束還是在半毀左腳後穿過。
「躲開,孫叄!」
感覺到嚴峻的瞬間,無線中傳來聲音。
「斯圖,去幫幫他!」
「已經退下!你在幹什麼!」
(在幹什麼?對了。現在不是為薩迪娜報仇的時候)
為被興奮沖昏頭腦的自己感到羞愧。
(擊退敵人就行。為了安全地帶拉娜走)
斯圖亞特的機體與新型機相撞後,「阿爾·斯皮爾」收起劍,握住腰部的光束炮。啟動圓形尾翼噴射器,穿過敵群,一心朝著目標飛去。
敵艦隊也有掩護。在失去右臂的現在,排除它們很困難。
(一擊脫離)
在光束和對空雷射中穿梭,但左腳從膝蓋處被雷射切斷。
(擊沉!)
向離子噴射口發射光束,反轉潛入底部,在光束炮間隔結束後給後部一擊然後脫離。一艘戰鬥航母從後部開始噴出爆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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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又弄成這樣了。」
在弗萊爾內爾和梅勒妮的幫助下返航的孫叄的機體破爛不堪。剛一下來,少年就向整備班長埃克嫩道歉。
「別說傻話,小子。我也知道你多努力。更自豪點!」
說著拍了拍他的背。
「嗯!」
孫叄擊落了十一架武裝皮膚,擊沉了一艘戰鬥航母,挺過了初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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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是為秘密會談準備的。男人將身體靠在高級椅子上,伸手向桌子。
手指勾住葡萄酒杯的腳,像畫圓一樣搖晃。果酒醇厚的香氣傳到鼻子裡,讓男人感到滿足。
「在冰封的大地上播下的種子也發芽了嗎?」
「正在確認。」
斜後方待命的青年,彎腰壓低聲音報告。
「已經送去苗床了。」
對於青年的辦事能力,男人大度地點了點頭作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