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落寞退場,人妖各自散去。
春日的陽光不燥,站在於靈江上時,江風徐徐,有些清涼。
一改之前肅穆的氣氛,忘憂山的眾人喜笑顏開。
忘憂軍的眾人久別重逢,會心一笑後,拉起了家長里短。
於兩座天下而言,若是說誰不願人妖血戰,那便就是昔日南海歸來的忘憂軍一眾了。
可是在這之前,他們卻也只是隨波逐流,順應時事,正如昔年南海一別,先生站在城頭叮囑的一般。
君子不立危牆。
他們即便是不情願,卻也不願將自己置身於風口浪尖,背叛種族,與各自的天下背道而馳。
今日。
先生現世,振臂一呼,他們便毫不猶豫的站在了先生的這邊。
先生是一顆導火索,也是他們勇氣的催化劑,當然更是他們的底氣。
即便時隔數千年,然南海百年那場大夢,一分一秒他們都時刻記得。
今日先生止戈兩座天下。
千萬生靈之間的生死搏殺瞬息作罷。
故人見了面,自是相逢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泰山等人來到小白眾人面前,咧著一口白牙,大大咧咧道:「白大將軍,我們又見面了。」
小白端著身子,半眯著眼,自是擺起了當年將軍的架子,欣慰道:
「你們幾個,很不錯,不枉當年我揍你們一場。」
眾人臉色難看,尷尬笑笑。
「哈哈哈,白將軍還是這麼幽默啊。」
塗空兒,方太初等昔日忘憂軍的顏值當擔今日自是有聚在了一起,彼此盈盈一笑,甜膩之聲縈繞耳畔。
塗空兒道:「許久不見,我們的小無憂又變漂亮了呢。」
無憂羞澀道:「哎呀,空兒姐姐,你也好看了哦。」
林霜兒說:「是啊,我看你這胸,好像又變大了。」
「噗~」
「太初也一樣,哈哈哈!」
「你們啊,還是老樣子,不知這位小姑娘是誰啊?」
「你們好,我叫江渡,小舟先生的小徒弟。」
「先生的小徒弟,失敬失敬~」
女子們互讚美麗,男子們勾肩搭背。
「我說,老墨啊,看你這大肚子,這些年過的不錯啊。」
「礙,一般一般,我這兩千年裡,也就納了十房妾而已,你呢,老池,還單著呢?」
「咳咳,一言難盡啊,不提也罷。」
「小子,又見面了。」
「呵...見你就煩,不見也罷。」
「你這我就不樂意了,上次要不是我放水,你早被老子捅死了。」
「切,老子需要你讓~」
清衍來到了舒小儒面前,憨憨一笑,撓著頭。
舒小儒笑嘻嘻盯著少年郎,說道:「江清衍你很勇哦剛剛。」
清衍謙虛道:「咳咳,還行吧,我向來都是很猛的。」
舒小儒翻著眼白,吐槽道:「哼哼,說你行,你還喘上了,一點不禁夸。」
清衍不以為然,實誠道:「先生說過,過謙則傲,我實事求是。」
「行,說不過你,不過江清衍,你剛說誰動就揍誰,好狂啊,要是我動,你是不是也要揍我啊。」
「當然...我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呵...你咋那麼牛呢?」
「你剛不是已經誇過了?」
「懶得理你。」
「你的意思是,要我讓著你嗎?」
「我用你讓,笨死得了,離我遠點。」
「莫名其妙,發什麼脾氣,無語。」
方才血雨腥風的戰場,如今又是一場笑語歡聲,吵吵鬧鬧,熙熙攘攘。
然。
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喜悅,有人痛,且是痛徹心扉的痛。
周長壽跪在地上,生無可戀的望著蒼天,淚流滿面。
「完了,徹底完了,天不生我周長壽,賭道萬古如長夜啊~」
人群中,王重明惡狠狠的走來,怒罵道:
「周長壽,你這殺千刀的,我跟你拼了~」
周長壽一動不動,坦然接受。
「你弄死我吧,我不想活了。」
王重明抬起的手掌終究是沒有落下,轉而給了自己一巴掌,悲戚道:
「造孽啊,我怎麼就信了你的鬼話~」
忘憂山一眾笑得肆無忌憚。
旁觀的人卻是看得一頭霧水。
「這兩人這是咋啦?」
「不知道,忘憂山都在笑,就他們兩在哭~」
「看著挺悲傷的還?」
塗空兒弱弱問道:「無憂,老王和老周怎麼了,失戀了?」
無憂搖頭,「沒有啊。」
「那.....」
溪雲笑嘻嘻道:「沒事,估計是太激動了,喜極而泣吧~」
「嗯...原來是這樣啊。」
「噗呲,哈哈哈!!」
一場大戰,打了半日,兩人輸的可謂是傾家蕩產,不止輸光了下輩子,就連下下下輩子也沒了。
江渡很認真的對著剛認識的方太初說:
「姐姐,你要記住,賭博害人,你以後可千萬別賭哦~」
方太初一頭霧水,懵懂應下。
「好。」
天幕之上。
蘇涼涼和薬沒了熱鬧看,自是也悻悻離去。
蘇涼涼說:「姐,要不咱們去聽聽,許輕舟跟那五個小傢伙說什麼吧~」
薬淡淡道:「要去你去,我不去~」
「別啊,你不去,那隻狗發現了,揍我咋辦?」
薬伸了個懶腰,「關我屁事,睡覺去咯。」
蘇涼涼努了努嘴,回望一眼南岸青山,收起了自己的小好奇。
「真沒意思啊,啥都沒看成~」
說實在的,剛剛確實挺精彩的,一波三折。
少年上演了一場搖人的大戲。
就是結束的太快。
要是能打一架就好了。
畢竟。
她觀察了許輕舟這麼久,還沒見過許輕舟動手呢。
唯一一次,還是在罪州門外和李太白打了一次。
可是,那次的許輕舟只用了一個眼神,就結束了戰鬥。
她根本沒看清。
所以才想看,想看看少年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實力。
他是用劍啊,還是用拳頭。
另一邊。
許輕舟離開了劍城外的戰場,很快就來到了那座山峰之前。
自顧自的落地山巔破院外,正衣冠,隔著那早就破爛不堪的院牆和院門,對著裡面輕輕一輯。
「晚輩許輕舟,應邀而來,求見五位前輩。」
「哈哈哈,請進!」
「多謝前輩!」
許輕舟起身,一步邁入小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