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已是黑夜,內院燭火瑩瑩,一海讓花袖布上圍擋,以便莫籍上前診視。
莫籍自進入內院那刻起,便覺周身寒意凜然,這不是他的錯覺。現下,這個院子至少有三十人看護著,目光齊刷刷地掃向他。
他剛入內室,隱約瞧著屏風後,平躺著一位美人,雖看不清楚,但從輪廓來判斷,是位絕代佳人。這話說的不虛,骨相美才是最頂級的。
花袖早已將診脈的細絲給雲思系好了,見一海及診病郎君進來,便將另一端的細絲奉上。
莫籍看看花袖手中的細絲,也不接。
「莫公子,這是為何?」
一海壓低聲音道,莫籍搖搖頭,慢道:「望問診切,在下望不清,如何診治?」
一海頓了頓,擋在他面前。
「莫公子,她現在也不能言語,您也問不得,這病豈不是沒法看了?」
莫籍嗅到了危險氣息,垂下頭接過花袖手中的遊絲。他靜靜地探了探,這脈象與常人無異,但為何會陷入昏睡。
一海見他眉頭緊皺,不由得心內一緊。
林墨與不了站在門外,也不知裡面的動靜。
林墨一臉笑意地同不了道;「主君,這感情來的真是如風一般,不可探尋啊!」
不了剛和莫籍一同喝了醒酒湯,現下已然清醒過來,聽林墨這話,便道:「你不知,那日從雲山下來,主君緊緊跟在雲思姑娘身旁,細心照看。那樣子就像手裡捧了一滴水,生怕落到地上一般。」
「你見過裡面那位沒?」
不了揚揚頭說道:「見過,樣貌和主君很是相配。」
林墨努努嘴,還是那日一海抱著雲思下馬車,他遠遠地看了一眼,未曾近距離見過。
不了感覺到了林墨的情緒變化,拍拍他的肩膀說:「日後,你會見到的。另雲姑娘也是個勇者。」
若是雲思聽到這話,應該是汗顏的。
林墨心道:日後定要細細地瞧瞧,能讓一海如此藏著掖著。
這邊談論著,裡面還是靜如死水一般。
一海耐不住了,想進去問問,卻被莫籍一把給推開了。
那莫籍慢慢將眼神看向屏風後雲思,因著燭光的原因,雲思的身形在屏風隱約呈現。大約一刻鐘,他的眼光未曾離開,似有些著魔了。
「你這廝,不得無禮。」
只聽咚的一聲兒,莫籍被推倒在地。這動靜驚的屋外的兩位也連忙進來了,一海見此緊緊抓住莫籍,防止他做些出格的事兒來。
屏風已被莫籍撞開,雲思就那麼地躺在榻上,她身上蓋著紅色錦被,襯的她五官明艷,面色紅潤,看不出有什麼病症!
林墨此番也算是見過雲思了,讓他眼前一亮。只是與不了說的勇者是毫無關係,明明就是一明艷動人的佳人。
一海見莫籍依舊看著雲思,便怒喝了一聲兒,唬了林墨和不了一跳,可那莫籍還是老樣子。
見此,一海走近莫籍掰過他的臉,沉聲道:「莫公子,看了如此久,可是瞧出什麼不妥的了?」
只見莫籍騰的一下,立起半個身子,直直的跪在地上,口中還念叨著:仙君有禮,拜見仙君等痴語 。
旁邊的不了和林墨都驚呆了。
一海冷靜地看著莫籍,沒有過多的情緒。
這樣怪異的場面,持續了一刻鐘,那莫籍便暈倒在地。
不了見此,連忙上前攙扶。
林墨走到一海身旁,「主君,您這是上哪兒撿了位仙君?」
屋中除卻他們,只有花袖被嚇著,呆呆地站在雲思的榻前。
「不了,讓他醒來。」
得令的不了,看了莫籍一眼,便他的大腿上狠狠的擰了一下。
「啊!」
莫籍疼醒後,看著眼前的眾人,又發覺自己在不了的懷中,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不了,近距離瞧著他。
「莫公子,是你自己暈了,怎得訛起人來?」
莫籍一把推開不了,踉蹌地站起來,看向一海。彼時,一海的眼光一刻也未從他的身上移開。
「莫公子,可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些什麼?」
只見莫籍摸摸頭,而後又搖了搖頭。
「看來是公子酒醉未醒,不如今晚就在此休息,養養精神。」
「不……不用了,我先……。」
這邊他話還未了,便被不了帶了下去。
遠遠地,還能聽到他和不了的拉扯聲兒。
林墨得了一海的令,便先去書房侯著了。
剩下花袖,還在發著呆。一海走到她的身旁,拉了她一下。
「嚇著了,那人是個瘋子,不必理會,好生看著雲思。」
「主……君,奴一定照看好姑娘。」
說罷!花袖顫顫巍巍地走到榻前,此再無話。
書房中,林墨立著,一海眉頭緊蹙。他在思考,那莫籍是不是玄雍的人?
「主君,雲姑娘不會真的是先師說的仙人吧!」
「是。」
林墨點了點頭,表示領會了。
「莫籍這人,再查查他的底細。另通知主司海珠,讓她務必查到雲珠的下落。」
「主君,上次弗寧當的事情已經平了,可我們鍊金的速度被拖慢了。這幾日,管家趁著買宅子的檔口,尋了幾處地方,可做新的場地,您可要看看?」
「不用了,你看吧!如今,玄雍未必不等在背後抓我們呢!你小心點兒。」
「記住了。」
林墨關門出來,不了正好從後院過來。
「那廝著實煩人,要不是看他是醉酒之人,我都想把他打暈了。」
林墨聞此,也只附和一兩句,只想回前院理理頭緒去。
「林兄,今日見了雲思姑娘,是不是頂好的?」
這話直直地刺到了林墨,他心道:是個美好的仙君,只是最後,她要踏入那座金碧輝煌的塔。
林墨緩緩道:「雲思姑娘很好。」
不了聽了,開心地笑了。
「主君,在裡面,你快些去吧!」
林墨離去時,眼神有些冷峻與憂傷。